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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1 章

第261章 根基深厚

绝品九千岁 · 牛磺酸 · 2600 字


绥远城的初春,来得迟,去得快。几场夹杂著细沙的风刮过,天气便一日燥过一日。

柳条巷钦差行辕内,杨博起「风寒」渐愈,已能下床走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人也清减了几分。

苏月棠每日煎药送水,悉心调理,见他气色稍复,才略微安心。

明面上,杨博起依旧深居简出,只让周挺、韩成处理日常公文,偶尔接见一下前来「探病」或「禀事」的官员。

暗地里,一张针对贺兰枭的大网,正随著各方人马的行动,悄然铺开。

莫三郎在夜幕的掩护下,将秦百川供出的几处秘密据点摸了个大概。

福寿庄果然不简单,表面是座精巧雅致的避暑庄园,实则在地下挖有庞大的地窖,囤积著大量未打标记的铁锭、成捆的箭头、还有几具损坏的军中弩机部件。

黑山脚下的「猎户木屋」更是诡异,看似散落的几间破屋,其实地下有通道相连,里面藏匿著不少兵刃、皮甲,以及一些明显来自草原的违禁药材。

莫三郎行事极为谨慎,未动一草一木,只将位置、守卫、内部大致情形摸清,绘成简图送回。

赵虎带人扮作收皮货的行商,往西山玉矿和西北金沙别业方向走了一趟。

玉矿守卫森严,矿工皆面有菜色,神情麻木,出入皆有手持棍棒的监工紧盯,难以靠近核心矿区,更别提探查是否有地牢。

但赵虎手下一个机灵的斥候,假借讨水喝,与一个外出采买的矿工小头目攀谈,套出些零碎信息:矿上大约半年前,确实来过几个「生面孔」,被矿主亲自带著去了后山废弃的旧矿坑方向,之后再未见过。

那旧矿坑地势险要,常年有专人把守,不许寻常矿工靠近。

至于金沙别业,更是戒备重重。

庄园建在一处背靠沙丘的险地,高墙深垒,箭楼望哨一应俱全,往来多是些身形彪悍的汉子,绝非普通庄客。

赵虎等人只在数里外的高坡上远远瞭望,便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不敢再近。

但从远处观察,庄园后侧似乎有车马频繁进出一条隐秘的沙谷,车辙印颇深。

两边的信息汇聚到杨博起案头,他看著莫三郎绘制的秘密仓库图,和赵虎描述的玉矿、金沙别业情形,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铁器、军械、违禁药材……贺兰枭所图果然不小。这玉矿旧坑和金沙别业,守卫如此森严,必有大隐秘。」

「苏驿丞……」他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神色紧张的苏月棠,「很可能就在其中一处。」

苏月棠双手紧握,低声道:「大人,民女愿去探查。家父曾提过,西山玉矿旧矿坑因早年塌方,入口早已封死,但矿脉复杂,或有其他隐秘出口。」

「至于金沙别业……那里靠近沙漠,早年曾有商队开辟的秘密水井和小道,家父绘制驿路图时略有标注。民女可尝试寻找。」

「不可。」杨博起断然拒绝,「此二处龙潭虎穴,你孤身前往,无异羊入虎口。探查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沉吟片刻,「看来,是时候我『病愈』,出去走走了。贺兰枭在城东的『通源号』货栈,城南的『百顷庄』,城北的『骏驰马场』,皆是其明面上的核心产业。」

「我便以巡视边市、查验屯田马政为名,先探探这些地方的虚实,或可引蛇出洞,亦可麻痹贺兰枭,为莫兄和赵虎进一步探查创造机会。」

他看向周挺、韩成:「周挺,你安排一下,三日后,我『病体初愈』,欲视察边市贸易,体察民情。」

「韩成,你联络沈将军,请他派一队可靠兵马,明为护卫,实则暗中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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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你的人继续在外围盯著玉矿和金沙别业,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末将领命!」

就在杨博起这边紧锣密鼓布局之时,贺兰枭的反击,也已展开。

首先是朝中的压力,兵部忽然行文至绥远,以「北境军需已交割,钦差久留边镇,恐滋物议」为由,催促杨博起「速将查案情形具本上奏,并预备回京复命」。

行文措辞虽算不得严厉,但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贺兰枭在朝中的靠山开始发力,试图以「规矩」和「物议」逼迫杨博起离开北境,限制其深入查案。

几乎同时,边关传来急报,瓦剌部秃忽鲁王子麾下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突然出现在绥远以北百余里的草场游弋,虽未越界攻击,但挑衅之意明显。

边军戒备等级被迫提升,沈元平不得不抽调部分精力应对边境压力。

更阴险的是绥远城内的暗流,一夜之间,城中开始流传一些有鼻子有眼的谣言。

有说钦差杨博起「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为求政绩,罗织罪名,构陷边镇有功将领与守法商贾」,有说「钦差与镇北将军沈元平过从甚密,恐有挟边军以自重之嫌」。

甚至还有更恶毒的,将杨博起「太监」的身份与「欺压边民」、「索贿无度」联系起来。

流言在茶楼酒肆、市井坊间传播,虽未指名道姓,但指向明确,意在败坏杨博起与沈元平的名声,离间军民。

贺兰枭本人,则变得更加「低调」和「惶恐」。

他数次亲自到镇北将军府和钦差行辕「请罪」,痛哭流涕地表示对秦百川所作所为一无所知,自责驭下不严,甘愿受罚,并再次献上大笔「劳军」钱粮。

同时,他主动「配合」调查,开放了名下几处无关紧要的店铺、田庄供「查验」,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显得无比「坦荡」与「合作」。

这一系列组合拳,打得颇有章法。

朝中施压,边境示警,城内毁谤,自身示弱……贺兰枭在向北境所有人展示他依然强大的深厚根基,也将杨博起和沈元平置于风口浪尖。

沈元平的压力骤然增大,边境的异动牵制了他的兵力,朝中的催促令他不得不有所回应,城内的流言更是动摇军心民心。

他再次深夜密会杨博起,神色凝重。

「贺兰枭这是狗急跳墙了。朝中、边境、城内,三管齐下。秃忽鲁的游骑出现得蹊跷,恐与贺兰枭脱不了干系。朝廷的催促文书,你也看到了。」沈元平将一份兵部行文的抄本推给杨博起。

杨博起快速浏览,面色沉静:「意料之中。贺兰枭若连这点反制手段都没有,也不配在北境经营数十年。」

「将军,边境压力,还需您全力应对。朝廷那边,我自会拟折分辩,陈明贺兰枭之罪及查案进展,请陛下宽限时日。」

「至于城中流言……」他冷笑一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越是急于辩解,反而越显心虚。不妨由他去,我们只管查我们的案,拿我们的证据。待铁证如山之时,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只是,」沈元平皱眉,「贺兰枭经此一事,必然更加警觉。你接下来若公开巡视其产业,恐有危险。他既能说动秃忽鲁陈兵边境,未必不会对你下更狠的毒手。」

「他要动手,正合我意。」杨博起眼中寒光一闪,「我正要等他出手,才好抓住更多把柄。巡视之事,我已安排妥当,明松暗紧。」

「倒是将军,需提防贺兰枭狗急跳墙,对您不利,或是在军中制造事端。」

「他敢!」沈元平虎目一瞪,杀气毕露,「本将的镇北军,还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番细节,沈元平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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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