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杨博起并未上朝,而是在其位于皇城附近的私邸密室中,召见了核心班底。
密室内,气氛肃杀。
首辅陈庭、锦衣卫指挥使骆秉章、东厂冯子骞、京营统领雷横,以及内官监掌印太监李有才五人肃立。
杨博起坐于主位,面色沉静。
「都坐。」杨博起抬手,「本督离京半载,辛苦诸位了。」
众人落座。
陈庭首先开口,神色凝重:「九千岁,王守义之死,蹊跷甚多。吏部、户部近期动作频频,李敬之、张仲远等人,与各地往来密信数量激增,且多用暗语。更有……」他看了一眼骆秉章。
骆秉章接道:「锦衣卫侦知,近月有数批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潜入京城,行踪诡秘,其中部分人曾与李敬之府上管家,及张仲远城外别院的人有过接触。」
「这些人身手不弱,似是来自不同帮派,有关中『断刃门』,巴蜀『五毒教』残余,甚至可能有西域『金刀会』的影子。」
冯子骞补充:「东厂在宫中也发现些端倪。有几个低阶太监宫女,近日举止异常,与宫外有不明财物往来。虽未直接牵连李、张,但其背后,恐怕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是想里应外合啊。」
雷横是个暴脾气,听罢一拍桌子:「督主!证据都指向这两个王八蛋!还等什么?末将这就带京营的兄弟,直接冲进他们府里,把人锁了,严刑拷打,看他们招不招!」
杨博起看了雷横一眼,未置可否,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内官监李有才。
「李公公,宫中用度,近期可有异常?」
李有才忙躬身道:「回督主,奴才仔细核对过。户部拨给宫中的几笔款项,尤其是修缮、采买部分,账目看似清楚,但实际采买价格与市价出入颇大,其中猫腻,奴才已著人在暗查,源头多指向张仲远经手的几个皇商。」
「嗯。」杨博起眯了眯眼睛,「看来,李敬之、张仲远,是铁了心要跟本督,跟朝廷对抗到底了。不仅贪腐,勾结江湖,戕害大臣,还想将手伸进宫里。」
「督主,下令吧!」雷横急道。
杨博起却缓缓摇头。「雷将军,你的心思,本督明白。但,不能这么做。」
众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若本督今日仅凭手中权柄,不问证据,不经法司,直接将李敬之、张仲远锁拿下狱,甚至严刑逼供。」杨博起声音平静,「朝中其他官员会如何想?天下士人百姓会如何看?」
「他们会说,九千岁跋扈,罗织罪名,排除异己。会说这是党争,是权阉倾轧文臣。」
「哪怕他们真的有罪,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也会变成一笔糊涂账,变成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杨博起目光扫过众人,「这不是本督要的。」
「本督要的,是办成铁案!要证据确凿,程序正当,让他们心服口服,让旁观者无话可说,让天下人都看清他们的罪行!」
「秦有赵高,指鹿为马,何也?非不能辨鹿马,乃是以权势压人,迫人心从也。」
他语气转冷,「本督若学那赵高,只凭权柄压人,今日可压李、张,明日又可压谁?长此以往,朝纲何在?法度何存?反腐肃贪,若成了党同伐异的工具,与那些蠹虫又有何区别?」
「本督要借此案,不仅是铲除几个贪官,更要立下规矩!」他站起身,「东厂、锦衣卫,继续严密监控,搜集他们贪腐、勾结江湖、谋害王尚书的铁证!」
「李公公,宫中账目猫腻,给我查个水落石出!陈阁老,联络朝中尚存正气的官员,稳住朝局,待证据齐全,由三法司会审,公开审理!」
「雷将军,你的京营,给本督盯紧了!没有本督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动!但若有人敢狗急跳墙,或是那些江湖宵小敢在京城闹事……」杨博起眼中寒光一闪,「格杀勿论!」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神色振奋。
督主并非畏首畏尾,而是谋定后动,要行堂堂正正之师,以国法诛奸佞,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下去准备吧。」杨博起挥挥手,「记住,不动则已,一动,便要雷霆万钧,无可辩驳!」
众人领命而去,密室内重归寂静。
杨博起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场仗,不仅是权力的较量,更是规则与秩序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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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让这个帝国,走上一条更为健康的轨道,哪怕过程充满血腥。而这一切,就从李敬之、张仲远这两颗毒瘤开始。
处理完紧急公务,已是午后。
杨博起换了身常服,未带随从,只身来到漱芳斋。
此刻,整个漱芳斋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通报后,杨博起走进内室。
只见王贵人一身素白,未施粉黛,默默垂泪,身形单薄,楚楚可怜。
几名宫女也是眼睛红肿,侍立一旁。
「贵人节哀。」杨博起走近,轻声道。
王贵人闻声,缓缓转过身,看清是杨博起,眼泪更是滚落。
「九千岁……」她声音哽咽,「父亲……父亲死得冤啊!」
「本督知道。」杨博起示意宫女退下,上前扶起王贵人,让她坐在一旁的椅上。
「王尚书为官清正,却遭此毒手,本督与太后,皆是痛心疾首。」
「可是,可是他们说父亲是突发急症……」王贵人泣不成声。
「那是掩人耳目。」杨博起语气沉痛,「本督已命人在查。王尚书之死,绝非偶然。背后,是有人在捣鬼。」
王贵人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著杨博起:「真的?九千岁,您可要为父亲做主啊!」
「本督此番回京,便是为了此事。」杨博起看著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也是一软。
「你放心,本督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王尚书一个公道,让害他之人,付出代价。」
王贵人怔怔地看著他,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给予了唯一的温暖。
「多谢九千岁……」她低声啜泣,情不自禁地靠向杨博起。
杨博起没有推开,轻轻拍著她的背。
王贵人的哭泣渐渐停止,但身体却更紧地依偎过来。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飘入杨博起鼻端。
杨博起能感受到怀中娇躯的柔软与颤抖,他低下头,吻去她残存的泪珠。
王贵人身体微僵,随即柔软下来,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在这弥漫著檀香气息的漱芳斋内室,两个各怀心绪的男女,用身体的交融来慰借彼此。
衣物褪去,肌肤相贴,喘息与低吟交织。
云散雨收。
王贵人蜷缩在杨博起怀中,脸上泪痕未干,却已多了几分疲惫后的安宁。
「好生休息。」杨博起为她掖好被角,「你父亲的事,有本督。你在宫中,也不必惧怕。」
「嗯。」王贵人轻应,手却悄悄抓住了他的衣角。
杨博起看了她一眼,没有抽回,只是道:「本督该走了。你好自为之。」
杨博起走出漱芳斋,脸上的温情已然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李敬之,张仲远……还有他们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势力,很快,就会知道,谁才是这京城,这天下,真正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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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