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午后。
林慕雪忽然站起身，手中拿著一本账册，脸色发白。
她快步走到沈问心身边，将账册摊在他面前，手指颤抖著指向其中几行。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和这里……」
沈问心凝神细看，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震惊：「这是……洗钱。」
「不止。」林慕雪声音发紧，「你看流向——通济银号、宝昌钱庄、江南织造局……最后，汇入两个账户。」
她指著账册末尾，那里用极小的字写著两个代号：「慈寿供奉」、「晋邸用度」。
沈问心瞳孔骤缩。
慈寿宫，是贤太妃的寝宫。
晋邸，是晋王府。
账册上清晰记录著：自隆庆十六年起，每年均有大笔银钱，通过层层转手，最终流入这两个账户。累计至今，「慈寿供奉」收银四十七万两，「晋邸用度」收银六十三万两。
而这笔巨款的来源，正是邹永一党这些年贪墨的赃银。
「贤太妃……晋王……」林慕雪喃喃道，只觉得浑身发冷。
沈问心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督主。」
「我去。」林慕雪收起账册，转身便往外走。
「我陪你。」沈问心驱动轮椅跟上。
两人刚出清吏司，便见杨博起从长廊另一端走来，身边跟著冯子骞。
「九千岁！」林慕雪急步上前，将账册递上，低声道，「有重大发现。」
杨博起接过，快速浏览。
看到「慈寿供奉」、「晋邸用度」时，他眼神骤然一寒，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合上账册，对林慕雪和沈问心道：「此事，还有谁知？」
「只有我和沈先生。」林慕雪道。
「好。」杨博起将账册收入怀中，「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账目继续查，但这两条线，暂且按下。」
「是。」两人躬身。
杨博起转身，对冯子骞道：「备车，去西郊神机院。公孙班说新式火铳试制成功了，我去看看。」
「是。」
车驾出西直门，往西山方向驶去。
杨博起坐在车内，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
贤太妃、晋王……这条线果然是真的。
但牵扯宫闱、藩王，必须慎之又慎。账册是铁证，但如何用，何时用，需仔细谋划。
正思忖间，车外忽然传来冯子骞的厉喝：「有埋伏！保护督主！」
话音未落，破空声骤起！
数十支弩箭从两侧山林中射出，箭镞闪著幽蓝的光，疾如闪电。
拉车的马惨嘶倒地，车辕断裂。
杨博起在车内已觉不对，一掌拍碎车顶，纵身而出。
他刚落地，四周已冲出数十名黑衣人。
这些人分作两拨，一拨使刀，一拨使暗器，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新月阁！塞北七狼！」冯子骞护在杨博起身前，脸色铁青，「督主小心，这些都是顶尖杀手！」
话音未落，七名彪形大汉已从林中跃出。
这七人皆身材魁梧，面目凶悍，手持弯刀，正是横行塞外的悍匪「塞北七狼」。
为首一人狂笑：「杨博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七人同时扑上，刀光封死所有退路。
便在此时，一声暴喝炸响：「休伤督主！」
穆肃撞入战团，双掌拍出，掌风刚猛无俦，硬撼七人合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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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巨响，气浪翻腾，塞北七狼被震得倒退三步，穆肃也身形一晃，脚下青石碎裂。
「好个铁掌！」塞北七狼首领狞笑，「弟兄们，先宰了他！」
七人刀法一变，结成阵势，将穆肃围在当中。
穆肃虽勇，但以一敌七，顿时落入下风，身上转眼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淋漓。
另一侧，林中又掠出数道身影，皆是黑衣蒙面，身形飘忽。
其中一人手一扬，无数牛毛洒向杨博起，正是新月阁的暗器高手。
「督主退后！」厉寒锋身影闪现，手中铜钱连环射出，叮叮当当，将细针尽数击落。
他身形不停，如穿花蝴蝶，在暗器雨中穿梭，手中铜钱不时反击，专打敌人手腕、眼睛。
但新月阁来人不止一个。
三名剑客如影随形，直刺杨博起要害。这三人剑法诡谲狠辣，配合无间，显然久经训练。
雷万钧的剑，就在此时到了。
他的剑没有花巧，只有快、准、狠。一剑刺出，直取中路，逼得三名剑客不得不回剑自保。
随即剑光暴绽，瞬间刺出二十一剑。三名剑客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其中一人肩头中剑，血花迸溅。
「好剑法！」为首剑客冷喝，「结阵！」
三人剑势一变，结成三才剑阵，攻守一体，威力倍增。
雷万钧顿时压力大增，但他面色不变，剑招越发凌厉，竟是以攻对攻，以快打快。
沈问心的轮椅，在战场边缘。他没有上前，但手指在轮椅扶手上一按——
「嗤嗤嗤！」
数道乌光从扶手射出，没入正欲从侧翼偷袭杨博起的两名黑衣人腿弯。那两人惨叫倒地，双腿麻痹。
可是，杀手实在太多。又有十余人从林中涌出，其中几人直扑杨博起，显然打定主意，不惜代价，先杀主帅。
「保护督主！」方凌云清叱一声，长剑出鞘。
她的剑法与雷万钧不同，少了几分刚猛，多了几分狠辣刁钻。剑光带著森森寒意，每一剑都直指咽喉、心口、太阳穴等要害。
两名扑向杨博起的杀手，不过三招，便一人喉间中剑，一人心口透穿，倒地毙命。
但杀手前仆后继。方凌云虽剑法高超，但双拳难敌四手，转眼间臂上、肩上已多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马灵姗和耶律燕护在杨博起左右，刀剑齐出，与数名杀手缠斗。
马灵姗刀法狠辣，耶律燕身形诡异，两人配合默契，一时倒不落下风。
然而，新月阁、塞北七狼，皆是重金聘来的亡命之徒，此时拼死围攻，场面惨烈。
「砰！」
穆肃硬接塞北七狼首领一刀，胸口中掌，喷血倒退。七狼趁机猛攻，眼看便要将他分尸。
「穆大哥！」厉寒锋目眦欲裂，手中铜钱狂射，逼退两名暗器高手，想要救援，却被另一人缠住。
便在这时，杨博起动了。
他一直未全力出手，是在观察，在等待。此刻，见穆肃危急，他再不保留。
九阳神功，全力运转。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周围三名杀手吐血倒飞。杨博起瞬间掠至穆肃身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掌出之时，空气竟发出爆鸣。塞北七狼首领脸色大变，横刀格挡。
「铛！」
精钢弯刀，竟被一掌拍碎！掌力余势不衰，印在他胸口。
七狼首领惨叫一声，胸骨尽碎，倒飞数丈，撞在山石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剩余六狼惊怒交加，狂吼著扑上。
杨博起却不退反进，双掌连环拍出，掌风炙热如火，每一掌都有一人毙命。
不过三息，塞北七狼，尽数殒命。
新月阁众人见状，心胆俱寒。为首剑客厉喝：「撤！」
「想走？」杨博起眼神冰冷，身形瞬间掠至他身前，一掌印在他天灵。那剑客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其余杀手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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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