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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6 章

第746章 请旨抗倭

绝品九千岁 · 牛磺酸 · 2812 字


刑部,焕然一新。

裴断秋正式执掌大权,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清理积案,重审冤案,整顿吏治,修订律例。

韩铁手、吴文斌等干员得到重用,四大神捕被正式调入刑部,各司其职。

陈实等蒙冤者得以平反,家属领到抚恤,跪地叩谢青天。

而那位「黑痣」客卿,在晋王府被查抄时,已不知所踪。方凌云站在空荡荡的客卿院中,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跑不了。」厉寒锋走到她身边,沉声道,「督主已下令,全国通缉。只要他还在大周境内,迟早会露面。」

方凌云点头,眼中寒芒不减:「我会找到他。一定。」

……

腊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刚下了场薄雪,本该是喜庆日子,乾清宫东暖阁内的气氛却凝重。

沈太后端坐御案后,一身绛紫宫装,凤眸扫过案上的奏本。

六岁的皇帝朱文盛挨著她坐著,小脸绷得紧,努力学著母亲威严的模样。

下首,首辅陈庭,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五军都督府几位都督分列两侧。

文官以礼部尚书刘思勉为首,武将以兵部尚书陈云归为首,泾渭分明。

「七日内,浙江、福建、南直隶沿海,连上十二道急报。」沈太后面容严肃,「台州桃渚所、宁波观海卫、福州镇东卫,三座卫所被破,军户死伤逾千,百姓遭掳掠屠杀者,不下三千。倭寇聚众数千,船舰百余,来去如风。诸卿,说说吧。」

刘思勉出列,年过六旬的老臣,须发花白,声音沉稳:「太后,陛下。老臣以为,倭寇之患,非一日之寒。」

「其人多是日本国战乱逃出的浪人,与沿海不法商贩、亡命之徒勾结,无非为求财货。一味剿杀,耗资巨大,且海疆万里,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若行招抚之策,许以互市,划定口岸,令其有序贸易。再晓以利害,分化瓦解,愿归顺者编入水师,赐田安置。不愿者,再剿不迟。」

「如此,可省军费,安百姓,开海禁亦能增税赋,实为长久之计。」

「刘阁老此言差矣!」陈云归出列,这位五十余岁的兵部尚书身材魁梧,面色黝黑,声如洪钟,「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与禽兽何异?招抚?那是与虎谋皮!今日许他互市,明日他便要城池!」

「至于开海禁——」他冷笑一声:「开海禁,利的是谁?无非是江浙闽粤那些海商巨贾!」

「他们暗中与倭寇勾结,走私贩私,偷漏税银,肥了自己,苦了百姓!」

「刘阁老家在苏州,据说与松江府徐家是姻亲?徐家做的是丝绸生意,可海船也不少吧?」

「陈尚书!」刘思勉脸色一沉,「朝堂议事,就事论事,何以攻讦人身?老臣所言,乃为国计民生!」

「好一个国计民生!」陈云归寸步不让,「倭寇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谈什么民生?依我看,就该调集重兵,痛加剿杀!」

「水师疲弱,就整顿水师!卫所糜烂,就整顿卫所!勾结倭寇者,有一个杀一个,有一族灭一族!杀到他们怕,杀到他们不敢来!」

「陈尚书是要学前朝年间的『倭乱』,让东南半壁再打十年,国库打空,百姓流离吗?」

「总好过绥靖退让,丧权辱国!」

两位大员争得面红耳赤,其余官员或附和,或沉默。暖阁内吵作一团。

沈太后静静听著,目光却转向一直沉默立在御案旁的杨博起。

「杨卿,」她开口,声音压过了争吵,「你怎么看?」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那位绯袍玉带的年轻宦官身上。他垂手而立,面色平静。

杨博起上前半步,躬身:「回太后,陛下。臣以为,刘阁老与陈尚书所言,皆有道理,却也皆有偏颇。」

刘思勉与陈云归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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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之患,确非单纯倭人之乱。」杨博起声音平稳,条理清晰,「臣近日调阅卷宗,访查商旅,略有所得。所谓『倭寇』,实为四股势力纠合。」

「其一,是真倭。日本国内战乱不休,溃兵、浪人、破落武士渡海而来,凶悍善战,是为骨干。」

「其二,是假倭。我朝沿海百姓,或因生计所迫,或为逃避赋役,或本就是海匪盐枭,剃发易服,冒充倭人,熟悉地形水文,是为向导。」

「其三,是窝主。沿海豪绅、大族、乃至部分卫所军官,暗中与倭寇勾结,提供情报、补给、销赃渠道,甚至入股分红。他们或在朝中有靠山,或本身就是地方一霸。」

「其四,」他目光扫过刘思勉,「便是某些海商巨贾。海禁之下,走私暴利。」

「他们或暗中资助倭寇劫掠,以低价收赃;或直接与倭寇合作,武装贩运。」

「倭寇抢来的金银、货物,最终多经他们之手,流入市面,换成粮食、铁器和药材,再供给倭寇。此乃循环。」

暖阁内寂静下来。

杨博起继续道:「故,单纯剿,剿不尽。倭寇来去如风,上岸则散入民宅,下海则遁入岛礁。大军疲于奔命,空耗钱粮。」

「单纯抚,抚不住。倭寇贪得无厌,今日许他互市,明日便要更多。且真倭与假倭、窝主、海商,利益盘根错节,绝非一纸招安可解。」

「那依九千岁之见,该当如何?」刘思勉沉声问。

「剿抚并用,标本兼治。」杨博起道,「剿,要剿得准。不追求全歼,而要打其七寸。何为七寸?窝主、海商,这些坐地分赃的。斩断其陆上根基,倭寇便是无根之萍,补给困难,自然难以为继。」

「抚,要抚得巧。分化瓦解,以倭制倭。浪人中亦有求生之人,许以生路,令其反戈。沿海贫苦百姓,若能安生,谁愿从贼?整顿卫所,清理田亩,减轻赋役,使其有所依归。」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至于朝中内应、地方保护伞,更需连根拔起。倭寇能如此猖獗,若说朝中无人为其张目,地方无人为其遮掩,臣是不信的。」

陈云归眼睛一亮:「九千岁是说……」

杨博起拱手向沈太后:「太后,陛下。臣请旨,南下督师,总揽东南五省抗倭事宜,并兼理粮饷、巡查海防。」

刘思勉皱眉:「九千岁虽才干出众,然东南之事千头万绪,涉及军政、钱粮、民事,非一人可……」

「刘阁老,」杨博起打断他,「正因千头万绪,才需事权统一,避免掣肘。」

「臣南下,一为协调各省,整合兵力,痛击倭寇,振我军威。二为督办粮饷,清查亏空,确保军需。三为巡视海防,整饬卫所,革除积弊。此三者,皆是为国为民,刘阁老以为不妥?」

刘思勉被他噎住。杨博起句句在理,冠冕堂皇。

「然东南官场盘根错节,九千岁此去,恐不易。」都察院左都御史缓缓道。

「所以,」杨博起看向沈太后,目光深邃,「臣需要尚方剑,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需要调用东厂、锦衣卫精锐,彻查奸宄。需要部分京营兵马随行,以作威慑。」

暖阁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杨博起明面上是去抗倭督饷,实则是要去东南官场,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什么倭寇,或许只是由头。真正的目标,是那些与倭寇勾结的蠹虫,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朝中的保护伞。

沈太后看著杨博起,那双凤眸里,有审视和衡量,但最终化为决断。

「准。」她红唇轻启,吐出一字。

「太后!」刘思勉急道。

沈太后抬手止住他:「东南糜烂,非猛药不可治。杨卿忠勇干练,哀家信他。」

「传旨:著东厂提督杨博起,为钦差总督东南五省军务兼理粮饷,赐尚方剑,准其调用东厂、锦衣卫及京营三千兵马随行。」

「东南文武官员,悉听节制,有抗命、延误和勾结倭寇者,可先斩后奏。」

旨意一下,再无转圜。

刘思勉面色灰败,陈云归则精神一振。其余官员神色各异,有忧有喜,有惧有盼。

杨博起躬身:「臣,领旨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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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