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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8 章

第658章 稳定军心

绝品九千岁 · 牛磺酸 · 2773 字


处理完毕,杨博起才解开耶律燕的穴道。

剧痛和失血,加上情绪的巨大波动,让耶律燕很快发起高烧,陷入昏迷,口中不住地呓语:「阿茹娜,快走……是我害了你们……报仇……」泪水不断从她眼角滑落。

杨博起坐在榻边,用湿布巾不时为她擦拭额头脖颈降温。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复杂。

夜深,耶律燕的高烧渐退,意识模糊地醒来。看到守在榻边的杨博起,她的眼泪再次涌出。

「督主,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弟兄……对不起阿茹娜……」她泣不成声,「你杀了我吧……」

「死,是最容易的。」杨博起的声音平静,「活著,才能为死去的人报仇;活著,才能赎罪。」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阿茹娜临死前,有没有说什么?」

耶律燕浑身一震,想起阿茹娜最后的话,眼中闪过悔恨:「她说小心有内奸……」

「内奸……」杨博起眼神骤然锐利,「我知道了。」

他看著耶律燕,语气转为低沉,「这次失败,非你一人之错。也先与苏合狡诈,我亦有失察之责。但,你确有贪功冒进、不听良言之过。」

「我……」耶律燕泪水更加汹涌。

「罚,是要罚的。」杨博起继续道,「但,不是现在,更不是用你的命。你的命,是阿茹娜和五千将士用命换回来的。」

「好好养伤,把伤养好,把本事练得更强。然后,用也先和苏合的血,去祭奠他们。这,才是你该做的。」

耶律燕再也忍不住,扑进杨博起怀中,放声痛哭。

杨博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任她宣泄。

耶律燕兵败鹰愁涧的消息席卷了周军大营,先前因击退「狼卫」而稍有提振的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士兵们窃窃私语,将领们面色沉重,一股悲观的情绪在蔓延——奇兵尽丧,侧后夹击的计划彻底暴露并失败,也先可以全力对付主力了。

更有传言,是因耶律燕贪功冒进,不听劝阻,才导致此败,这让部分将领对这位「戴罪」投诚的女将更是暗生不满。

雪上加霜的是,布尔泰当时虽逃走,但也只是不想和马灵姗纠缠,残余的「狼卫」及其他游骑的袭扰并未停止。

他们改变策略,不再与周军硬碰,而是专挑后勤线下手,尤其是从朔风关方向运来的粮草药材补给队。

一支运送金疮药和布匹的辎重队在百里外被劫杀,物资焚毁一空,护卫全军复没。

前线的药品开始紧张。

与此同时,连日激战,伤员增多。草原气候变幻,水土不服者亦众。

最要命的是,许多伤兵的伤口,在缺乏有效消毒和及时处理下,开始出现可怕的变化:伤口红肿流脓,恶臭难闻,周围肌肉发黑坏死;更有些伤员出现全身肌肉僵硬抽搐,牙关紧咬,面孔呈苦笑状,轻微刺激即引发剧烈痉挛,最终在极度痛苦中窒息而亡,这正是古代战场最恐怖的「金创痉」(破伤风)。

疫情在伤兵营中蔓延,每日都有人被抬出。随军医士束手无策,只能用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勉强应付,死亡率高得吓人。

连一些未受伤的士兵也开始出现类似症状,军心更加浮动。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裴骁、秦破虏、马灵姗、谢青璇等核心人员皆在,杨博起听著各方汇报。

「督主,药材,尤其是治疗外伤和清热解毒的药材,最多再撑五日。新的补给线被也先游骑盯死了,损失惨重。」负责后勤的参军声音沙哑。

「伤兵营……又死了十七个。『金创痉』和『烂疮』根本止不住。几个老医官说,这是『瘴疠』,会传人,建议……建议将重病者移出大营,以免蔓延。」另一名将领低声道,语气中带著恐惧。

「荒谬!」杨博起冷声打断,「将受伤的弟兄赶出去,与杀他们何异?军心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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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后勤被劫,是本督谋划不周。伤病蔓延,是本督疏忽。耶律燕兵败,奇谋暴露,更是本督料敌不明,用人失察!」

他将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帐内众人无不动容。裴骁急道:「督主!这如何能怪您?是也先太过狡诈!」

「不必多言。」杨博起摆手,「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后勤线,裴骁、秦破虏,你二人各率一支精锐,交替掩护,扩大警戒范围,务必保证下一批补给安全抵达。」

「『狼卫』残部,马灵姗,你与先生继续追剿,尤其是布尔泰,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几人领命。

「至于伤病……」杨博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本督亲自去看看。」

伤兵营气味难闻,哀嚎与呻吟不绝于耳。许多伤员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更有些「金创痉」患者,全身痉挛,角弓反张,状极可怖。

军医和护理兵卒面带恐惧,束手无策。

杨博起带著谢青璇和几名亲卫,径直走入最严重的病区。他不顾恶臭,亲自查看了数名重症伤兵的伤口,又仔细询问了发病经过。

「所有出现『金创痉』及伤口严重溃烂发黑、流脓血者,立即移至东侧单独营区,与其他伤员隔离!」

杨博起沉声下令,「接触过他们的人,衣物用沸水煮过,双手用烈酒擦拭!」这是最基本的隔离消毒概念。

众军医面面相觑,一名年长的医官忍不住道:「督主,此乃『瘴气』或『邪毒入创』,移至他处恐也……」

「照做!」

杨博起转身对谢青璇道:「我记得你提过,营中备有少量『高度烧酒』,速取来。另取干净白布针线,小刀火盆。」

很快,物品备齐。

杨博起让人将一名大腿伤口严重坏疽、高烧昏迷的士卒抬上木板,他先用高度烧酒仔细清洗自己双手和小刀,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用烧红的小刀,将伤兵伤口周围发黑坏死的腐肉一点点切割掉!那士卒即便昏迷,也痛得浑身抽搐。

「按住他!」杨博起声音冷静。

切净腐肉,露出下方鲜红的血肉,他又用大量高度烧酒冲洗伤口,然后撒上一种事先配制好的药粉——这是他根据记忆中「玉真散」为基础,加入了更多祛风解痉和清热解毒成分的改良药粉。

最后,用在沸水中煮过、又用烧酒浸过的干净白布包扎。

处理完外伤,他又让人取来温水,将另一部分改良「玉真散」与少许温水调匀,小心灌入那伤兵口中。

「此伤,邪毒自创口入,沿经络内侵。清创祛腐,如同剿灭外敌;内服祛风解痉解毒之药,如同安抚内乱。二者缺一不可。」

杨博起一边处理,一边对周围目瞪口呆的军医解释,「高度烧酒可杀灭邪毒,煮沸白布可阻邪毒沾染。」

「以后所有伤员,无论伤势轻重,处理伤口前,必须用煮沸后的盐水或烧酒清洗!所用布条,必须煮沸曝晒!伤处务必保持洁净,不可用泥土、草木灰等污物敷盖!此为军令!」

众军医虽觉匪夷所思,但见督主亲自示范,且手法娴熟,用药也有理有据,不敢反驳,只得记下。

令人惊异的是,那被处理过的重伤员,高烧竟在当夜稍退,虽然虚弱,但伤口红肿有所消退,也未再恶化。

而几名早期「金创痉」患者,在服用改良「玉真散」并配合杨博起指导的镇静手法后,痉挛发作的频率和程度也明显减轻!

消息传开,伤兵营的恐慌情绪为之一缓。

杨博起又命人在营中宣讲「防邪毒」要点,并将有限的高度烧酒和改良药粉优先供应伤兵营。

虽无法完全遏制疫情,但死亡率大大降低,新发病例也得到控制。

军医们对杨博起的「医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兽医乌恩其,在看了杨博起的处理后,浑浊的老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口中喃喃:「以酒杀毒,沸煮避秽……似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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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