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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

第177章 不再退让

绝品九千岁 · 牛磺酸 · 2409 字


杨博起拿起细看,一枚入手温润,隐隐有暖意流转——这是真玉,内蕴齐王血脉的感应。

另一枚虽然也雕工精细,玉质上乘,但触手微凉,少了那股灵性。

他将真玉握在掌心,假玉放回案上,点头道:「足以以假乱真。若非知晓内情,绝难分辨。」

王贵人轻笑:「本宫特意请了江南最好的玉雕师傅,在通州秘密赶制的。那师傅做完这活,已被送回乡养老,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京城一步。」

她收起假玉,将真玉推还给杨博起,神色郑重起来:「玉的事暂且了了。但有句话本宫得提醒你——鹰立如睡,虎行似病。」

「你如今在内官监站稳了脚跟,又扳倒了周安福,风头正盛。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捂好自己的底牌。」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锐光:「真正的高手,皆是喜怒不形于色。你现在再想低调,怕是难了。往后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杨博起将玉佩贴身收好,苦笑道:「贵人说得是。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善于藏拙,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这道理我懂。可有些人,不是你藏拙,他就会放过你的。」

「你是说魏恒?」王贵人挑眉。

「不止魏恒。」杨博起走到窗边,看著院中忙碌的工匠,「皇后、太子、还有那些在暗处观望的人……我如今是淑贵妃的人,又得了皇上几分看重,早就入了他们的眼。想躲,是躲不掉了。」

王贵人也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周安福虽除,但魏恒还在,御马监的权柄可在你之上。」

杨博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已经在内官监站稳,就该主动出击了。一味防守,终是下策。」

「你要对魏恒动手?」王贵人一惊,「他可是御马监掌印,又深得皇后信任,不是周安福可比的。」

「我自有分寸。」杨博起转头看她,眼中是成竹在胸的沉稳,「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贵人不必多问。」

王贵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本宫明白。只有可笑的浅陋者,才会夸夸其谈。你放心,本宫知道轻重。」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要当心。魏恒此人心狠手辣,又极擅隐忍。你动了他的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等著他。」杨博起淡淡道。

从漱芳斋出来时,已是午后,但初冬的风已带了几分寒意。

杨博起紧了紧袍服,正要往长春宫方向去,却见宫道拐角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正是魏恒。

他显然已等候多时。

「杨掌印这是刚从漱芳斋出来?」魏恒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王贵人的病,可大好了?」

杨博起停下脚步,神色如常:「劳魏掌印挂心。贵人的病已大好,今日是去验收修缮工程,顺道复诊。」

「哦?杨掌印倒是勤勉。」魏恒走近几步,目光刺在杨博起脸上,「不仅勤于公务,还善于收买人心。」

「李有才那条狗,养了两年,杨掌印几句话就牵走了,好手段啊。」

杨博起却笑了:「魏掌印说笑了。有才在内官监当差,尽心办事,本官自然要给他机会。」

「至于收买人心……」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打破思维固化,『出奇』方可『制胜』。本官不过是给了有才一个前程,他自己选了路罢了。」

「好一个『出奇制胜』!」魏恒冷笑,「杨掌印的意思是,咱家不懂用人之道,留不住人了?」

「本官并非此意。」杨博起摇头,语气依然平和,「只是觉得,用人当用其长。有才心思缜密,善文书,在内官监正合适。至于他为何选择本官……」

他直视魏恒,缓缓道:「并非承认收买,而是摸清对方脾气,直击人性弱点。有才所求,不过是个安稳前程,家人平安。本官给了他,他便跟了本官。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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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恒脸色沉了下来。

杨博起这话,明著是说李有才,暗里却在戳他的痛处,他就是用家人性命要挟李有才,这才逼得李有才反水。

「杨掌印倒是坦荡。」魏恒阴恻恻道,「只是不知,这份坦荡底下,藏了多少算计。」

「周安福的事,杨掌印布局精密,引蛇出洞,人赃并获。这般手段,可不像是初入内官监的新手能有的。」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咱家听说,那黑市上的女木商,身手不凡,来历神秘。」

「杨掌印一个深宫太监,如何能驱使这样的江湖人物?该不会那所谓的『以次充好、虚报价格』,根本就是杨掌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吧?」

这话已是诛心之论,若真坐实了,杨博起就是构陷同僚!

杨博起却面不改色:「魏掌印多虑了。周安福与赵文华勾结,证据确凿,账册、口供、赃物俱全,东厂已立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光:「一切的骗局,都是建立在人性之上。周安福若清廉自守,不贪那紫檀木的油水,别人便是有通天手段,也设不了这个局。他栽了,是栽在自己的贪欲上,与人无尤。」

他看著魏恒,一字一句道:「魏掌印,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守住本心,自然能抵御一切诱惑。」

「周安福守不住,所以栽了。魏掌印若能守住,又何必担心这些?」

「你——!」魏恒勃然大怒,脸上青筋暴起,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他何时受过这等羞辱?一个入宫不过年余的小太监,竟敢当面教训他!

杨博起却依旧平静,还往前迈了半步,几乎与魏恒面对面:「魏掌印这是要动手?宫中私斗,按律当杖三十,降三级。魏掌印是御马监掌印,不会不知道这个规矩吧?」

「羞辱伤人一时,冲动毁人一世。魏掌印三思。」

魏恒的手在刀柄上剧烈颤抖,眼中杀机迸现,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他不是怕杨博起,是怕皇上,怕那些在暗处盯著他的人。

今日若真动了手,无论输赢,他都落了下乘。

「好得很。」魏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退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杨掌印果然了得。咱家今日,受教了。」

他深深看了杨博起一眼,眼神阴冷:「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杨博起站在原地,看著魏恒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魏恒是真的动了杀心。

若非在宫中,若非有宫规约束,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全是冷汗。

但杨博起并不后悔。

有些事,躲不过,就只能迎上去。

在这深宫里,一味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今日若退了这一步,明日魏恒就会逼他退十步。

他整理袍服,挺直腰背,向长春宫走去。

风更冷了,但杨博起的心中,却燃起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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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