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倚着墙壁,仰头望着高处那扇小小的天窗。
夜色如墨,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黑。
她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小芸,没有回头。
熟悉的阴影笼罩下来,看清来人的瞬间,阮眠的脸上立刻换上讨好。
“哥哥。”
她踉跄着挪下床,手脚上的金属锁链扯得哗啦作响。
“哥哥,眠眠好冷......这里太黑了,我不喜欢......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听话......”
沈妄看着她,脸上既无怒意,也无怜惜。
伸手,握住了她的腕骨,拿出钥匙插进手铐的锁孔,然后蹲下身,以同样的方式解开了她脚踝上的铁链。
阮眠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吃这一套。
只要示弱、撒娇、讨好,就能安抚他的情绪,
“老公,那天在浴室......我们拍的视频......”
“去洗澡。”
沈妄把一条干净的白色睡裙塞进她手里,“我有洁癖。”
阮眠嘴角那点弧度僵住了。
男人深不见底的暗眸里,没有她期待的动容和心软,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
他什么都明白。
明白她的恐惧是真,依赖和娇弱是假。
他已经看腻了她的小把戏。
“不想出去?”
“继续待在这里更好?”
阮眠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抱紧怀里的衣服,低头进了旁边的浴室。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一身潮气和清香从浴室里出来。
沈妄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他只是在她出来时,扫了一眼。
阮眠懂他的意思。
主动走到床边,在他面前停下。
抬手,将身上刚穿好的睡裙从肩膀褪下。
柔软的布料滑过肌肤,堆叠在脚边。
她平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头顶上方那片被天窗切割出的黑暗。
“啪。”
床头那盏昏黄的小灯灭了。
很快,那覆压下来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头顶上方的天窗,很快被男人的身体遮住。
没有怜惜,没有前.。
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粗暴。
阮眠的身体绷紧,指甲掐进身下的床单,喉咙里涌上的痛呼,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
原来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剥夺掉所有尊严。
就像她现在这样。
******
身上的重量终于撤离,那片被遮挡的天光重新落入眼底。
男人穿戴整齐离开。
小芸端着早餐进来,看到满地狼藉,被吓了一跳。
女孩趴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部,露出一整片后背,漂亮的蝴蝶骨上,布满了刺眼的红痕。
啧,看着都疼。
小芸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床单被罩,又拿了套换洗的衣物。
“太太,不如您先穿衣服?”
阮眠的灵魂似乎已经出窍,眼神空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芸猫着腰,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太太?”
“出去。”
“可是......”
“我让你滚出去!”
阮眠抄起身旁的枕头,朝小芸的脚边砸过去。
小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捡起枕头放在椅子上,不敢再多嘴,关门出去了。
出太阳了,阳光从天窗照进来,阮眠缓缓抬起头,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
眼前浮现出幼年时的画面。
爸爸把她高高举起,笑着转圈,妈妈在厨房里哼着歌,做着她最喜欢吃的提拉米苏......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离开,如果她没有来沈家,如果没有认识沈妄,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阮眠扯过被角,盖住自己的头脸,身体蜷缩起来,哭得撕心裂肺......
别墅外。
沈妄扣上衬衣纽扣,遮住脖子上的咬痕。
痕迹很重。
都出了血。
她疼,不肯吭声,就发了狠地咬他。
沈妄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温蕴仪打过来的。
“儿子,你快回来,快点!你爸心脏病犯了,刚送到医院!情况、情况很不好!”
语气听起来很焦灼,这回看起来像是真的。
沈妄眉峰蹙起:“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的温蕴仪抽泣一声,报出了医院的地址和楼层。
—
医院。
高级病房区,温蕴仪坐在床边,手里正剥着橘子,病床上的沈振禹则半靠着枕头,虽然穿着病号服,但脸色红润,目光清明,实在不像病了的样子。
让沈妄意外的是,黎清霜也在。
“沈妄哥,好久不见。”
沈妄对她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便直接转向父亲:“爸。”
沈振禹冷哼了一声,语气不善:“你还知道来?干脆等我闭了眼,直接来上炷香算了!”
“你胡说什么呢!”温蕴仪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起身走到儿子身边,“你爸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动气,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沈妄看着父亲中气十足的样子,大概猜到了这又是个圈套借口,不过还是温声开口:“爸,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这是心病!只要别有人成天想着法子气我,我这病自然就好了!”
沈振禹重重拍了拍胸口,朝站在窗边的黎清霜说,“清霜,你过来。”
黎清霜乖巧走到床边,“沈伯伯。”
沈振禹:“清霜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她今天特意来看我,还说之前订婚宴上的不愉快,她可以不计较,只要你跟阮眠彻底断了。”
黎清霜眼波盈盈地看向身旁挺拔冷峻的男人。
放眼整个南城,都找不到比沈妄更出色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身边有些莺莺燕燕再正常不过,只要最终归宿是她,只要沈太太的名分落定,只要他愿意回家,她自有气度去包容。
沈清霜垂下眼睫,露出羞赧与倾慕:“沈妄哥,其实我一直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