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冷眼看她,像在评估她话里的真伪,又像在享受她卑微的讨好。
在等,她拿出更多的诚意来认错。
求生欲压过了一切羞耻和尊严。
阮眠颤抖着,仰起脸,主动将自己冰沾满泪水的唇,贴上他的脸颊:“老公,原谅我,好不好?”
没有得到回应。
她闭眼,再次凑上去,吻了吻他的下巴,他的喉结。
“哥哥......沈妄哥哥......”
最后,心一横,颤抖的嘴唇,印上他紧抿的薄唇。
她哭得浑身发抖,肩头不住地轻颤,明明恐惧恶心得要命,还要强迫自己做出最驯顺、最依恋的姿态,就像一只被拔光了刺,露出肚皮乞求垂怜的刺猬。
“请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求你......”
她抓着他衣角,“如果......如果我再跑,再骗你,到那时,你想怎么样都行......我任你处置,绝不反抗......好不好?求求你了......”
沈妄像是被她涕泪交加的可怜模样取悦,终于开口:“阮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时候怀上孩子,什么时候从这里出去。”
阮眠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那郝佳她......”
沈妄没回答,转身离开了阁楼。
但阮眠知道,郝佳暂时安全了。
大门合拢,头顶的灯灭了,一切重归黑暗。
只有头顶那方小天窗渗入一丝微光,冷冷照下。
阮眠望着那一点遥不可及的光,眼底最后一丝生气被抽干,只剩绝望。
...
游艇去而折返,刚换上泳衣的郝佳,正准备下海,就被保镖带回了岸边。
林浩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白色大珍珠,递给她:“郝小姐,太太忙着和我家老板恩爱,现在不方便见你,这个是给你的补偿,你可以回去了。”
被利用完后一脸懵逼的郝佳:???
“不是,你们大老远把我带来,让我在海上吹了两个小时的冷风,来了又不让我见眠眠,什么意思?姓沈的是不是在虐待我家眠眠?”
她在家里看电视看得好好的,突然一群男人冲进她家里,说沈妄给眠眠买了坐岛屿,请她出海游玩,潜水采珠。
然后,她就被带来了这里。
有一说一,这岛可真大,真气派,有钱就是好啊。
不愧是霸总强制爱,难怪眠眠怎么都逃不掉了。
要是把她放岛上,她能玩鲁滨逊漂流记了。
“喂,姓林的,我衣服都脱了,你就拿这个打发我?”郝佳接过大白珍珠,露出嫌弃的表情,“沈家不是号称南城首富吗?怎么送个东西扣了吧嗖的。”
林浩露出不失礼貌地假笑:“那郝小姐想怎样?给你一颗鸽子蛋好不好?”
“那感情好啊。”郝佳完全没听出反讽。
林浩懒得跟她废话,招手让人把她带上游艇,强行运走。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别碰我,告你们非礼啊!”
游艇在前面开,郝佳在后面骂:
“姓林的!你给我等着!你个大傻*$%¢&......”
聒噪。
林浩掏了掏耳朵,全当没听见。
回到别墅,沈妄刚好从里面出来。
“人送走了?”
“嗯。”林浩看了眼阁楼方向。
老板爱一个人,爱得未免太变态了一点。
他忍不住劝道:“老板,女孩子还是要用哄的,经不起您这么吓,当心把人家吓出心脏病来。”
沈妄冷睨着他:“你在教我做事?”
得。
是他多管闲事。
林浩在嘴边做了个拉链动作,抿嘴假笑。
哼,老板,你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对了,老宅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董事长半夜染病,进了医院,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这次是真的?”沈妄反问。
从沈家脱离出来后,母亲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不是说父亲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痛快,每次匆忙赶回去,等着他的,就是老两口设下的鸿门宴。
再说,他爸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就算病了,顶多普通感冒。
“那倒未必。”林浩老实回道。
“先去公司。”
——
晚上,地下室的门被打开。
小芸端着餐盘走了进来,上面盖着保温金属罩,旁边有一个小瓷碗,里面盛着黑乎乎的药汁。
“太太,您该用晚餐了。”
阮眠蜷缩在床头,闻声抬起眼。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渴,可闻到空气里古怪的气味时,饥饿感瞬间被恶心反胃感压了下去。
小芸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汁,递到阮眠眼前:“太太,在吃饭之前,您必须先把这个喝了。”
距离拉近,那股气味直钻鼻腔,又苦又涩又腥臭,闻得阮眠胃部一阵翻涌,差点干呕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是调理身体的补汤,对您怀宝宝有帮助。”
“你先放着,我等吃完饭再喝。”
“先生吩咐了,让我必须看着您喝下去。”小芸坚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不过是按照吩咐办事,阮眠清楚,继续反抗,只会惹沈妄生气。
阮眠接过药碗,嘴唇抿到碗边,强忍着恶心屏吸,仰头将那碗粘稠的液体灌了下去。
难以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
极致的苦涩之后,是厚重的酸涩和土腥味,黏在喉咙深处,挥之不去,药汁滑入食道,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里。
阮眠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难受到眼泪涌出。
小芸扯了几张纸巾递过来。
阮眠接过纸巾,捂着胸口,趴在床边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那股恶心的劲。
“太太,您现在可以用餐了。”
阮眠现在哪里还吃的下去,捂着胸口大喘气,脸色苍白:“我没胃口,先放着吧,我晚点再吃。”
“先生吩咐,晚餐必须趁热吃,否则您刚才喝下去的药就没有作用了。”
从前唯唯诺诺的小姑娘,现在也开始拿会鸡毛当令箭为难人了。
原来这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她就是个可怜虫,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阮眠自嘲一笑,去拿筷子,手指都在发抖。
她强迫自己扒拉了两口饭,味同嚼蜡。
想咽下去,那股恶心感再度涌上喉头。
她放下筷子,脸色苍白:“我......真的吃不下了。”
小芸重复:“太太,您必须吃完。”
“我不想吃。”
“先生吩咐,我必须亲眼看着您吃完。”
压抑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了。
阮眠抬手一挥。
盛着米饭的瓷碗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饭菜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现在可以了吗?沈妄还想逼我吃地上的食物不成!”
小芸见状,没再说话,转身出去拿来了扫帚和簸箕,清理干净地上的碎片和食物残渣,端起空托盘离开。
走廊。
沈妄看着小芸出来,手边的盘子里除了空药碗,还有碎瓷片和残羹。
他脸色沉了下去:“她一口没吃?”
小芸如实回答:“汤药是当着我的面喝完了,饭菜只动了小半,就、就发了脾气,把碗摔了......”
“下去吧。”
小芸退开。
沈妄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走进阁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