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回到自己房间,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因为他刚刚找的借口是“换衣服”,所以关门显得合情合理,并不引人怀疑。
门板隔绝了楼下炖锅的“咕嘟”声和可能存在的视线,他几乎是立刻卸下了强装的镇定,他二话不说,立刻屈膝,动作有些狼狈地钻到了电脑桌下面狭窄的空间里。
他的电脑桌是靠墙摆放的,主机箱就塞在桌子下方最里侧。从这个角度,从房间任何正常视角看去,都绝对看不到机箱后面的情况,只有像他现在这样,整个人几乎趴伏在地上,从桌子正面下方伸手进去,才能摸到机箱背后的缝隙。
江茳伸手往冰凉的主机箱后面摸索。指尖先是触碰到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和电源线粗糙的外皮,然后,果然!他摸到了一小块与冰冷电线触感截然不同的,柔软的……!(和谐了)
找到了!
他心头一紧,正打算用手指勾住那“罪证”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线缆的束缚中抽出来
“吱呀~”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门轴转动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他身后猛地炸响!
江茳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摸索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没有听见脚步声。
只有这一声开门声,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紧接着,是门板被完全推开后,撞到墙壁发出的,沉闷而响亮的“咚”的一声!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凝固成了冰。
来的人是谁,江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刚才明明有关好门,绝不可能是风吹开的。
时萤就站在敞开的房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她的眸子像是淬了冰,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露在电脑桌外面的半截身子和那条明显正在“作业”的胳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就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雕塑。
她在等。
等江茳主动从桌子底下出来,等他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视察”,看他待会儿会作何反应,会编出怎样蹩脚的理由。
江茳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在刚才那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死寂里,他仿佛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咚咚、咚咚”,响得吓人。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显得太慌乱,慢慢地把脑袋从电脑桌下面钻了出来。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加上紧张,脖颈都有些僵硬了。
他抬起头,对上了时萤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脸上努力扯出一个干巴巴的,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
“怎……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笑容因为过于勉强和紧张,显得异常僵硬和苦涩,连他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时萤的眸子依旧很冷,但脸上的表情却奇异地很淡然,没有预想中的怒火,只是一种深沉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找什么呢?”
少女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慌。
“找……找……”
江茳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瞬间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巨大的压力和时萤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的语言系统几乎瘫痪。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犹豫间,他下意识地松开了还勾着那“布料”的手指,没有立刻把东西拿出来,现在拿出来,就是人赃并获,死路一条!
可时萤却根本不给他喘息和编谎的机会,直接预判了他的退路,用一句话堵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借口。
“是网线掉了?还是电源线松了?需要哥特地……钻到桌子下面,这么‘认真’地找?”
江茳彻底语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任何关于电脑线路的解释,在此刻他这副做贼心虚,仓皇从桌底钻出来的模样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就在这时,时萤动了。
她没有继续站在门口施压,而是迈开了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江茳的床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微微下陷。
她坐下的位置,正好能毫无阻碍地看到还半跪在电脑桌旁的江茳,以及那个藏着秘密的桌底空间。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继续注视着他。
“哥是自己拿出来,还是……需要我‘亲自’替你拿?”
江茳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匆匆扫视了一眼时萤眼底那些黑色字体
[敢和我说谎?江茳你死定了!]
那毫不掩饰的怒意和威胁,让江小茳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他不是才刚洗完澡了嘛?
“拿!”
见他没有立刻动作,时萤的语气骤然加重,带上了几分不耐烦的催促,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满和怒火,仿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在这种强大的压迫感和“人赃并获”的现实面前,任何抵抗都显得徒劳且愚蠢。
江茳认命般地垂下眼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老老实实地,将手伸进了电脑桌底下,摸索着,…………(和谐了)从机箱后面勾了出来。
然后像是丢弃什么烫手山芋一般,迅速将那“罪证”放在了面前的电竞椅坐垫上。
江茳此刻的姿态,活像一个在犯罪现场被逮个正着,无力辩驳的犯人,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时萤冰冷的视线冷冷的扫过,没有多做停留,好似多看一眼都会污了她的眼睛。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没了?”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江茳的心上。
江茳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是继续硬着头皮说谎,赌她不会真的爬下来检查?还是……老实交代?
如果说谎…… 万一她不信,非要亲自看一眼呢?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绝对是火上浇油,死路一条!
如果老实拿出来……虽然同样是死刑,但或许……能争取个“态度良好”?
短暂的沉默后,对时萤性格的了解和对更坏结果的恐惧,最终战胜了侥幸心理。江茳咬了咬牙,老老实实把东西拿了出来
时萤脸上那原本就冰冷的笑意,瞬间变得更加凛冽,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得像冰锥,直直刺向江茳。
江小茳明明才刚洗完一个热水澡,身上还带着浴室的水汽和暖意,可在此刻,他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甚至连抬头与时萤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面前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江茳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坐在床沿的时萤似乎动了动,但身体依旧保持着坐姿,并未起身。
她在干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细微声响的来源和意图
“啪。”
一声轻响。
一个带着体温,触感温热柔软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遮住了他部分视线。
江茳猛地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往头顶摸去。指尖传来的触感……细
Σ(°ロ°)
江茳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时萤丢过来的是什么,那分明是……是……
“唉?时……时萤你……!”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窘迫,话语都组织不完整。
然而,时萤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率先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哥喜欢……你和我要啊?”
她歪着头,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和浓浓的嘲讽。
“我这边……多的是。”
她一字一顿,语气刻意放缓,却像钝刀子割肉。
“原味的,干净的,啥款式都有……”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和我要啊!为什么要拿她的呢?”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依旧缩在桌下的江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
“我就在家啊!哥!”
她指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被羞辱和被否定的痛苦。
“我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里!哥你居然还这些……?!”
“这些比我强?”
“哥…宁愿偷偷藏着,…都不愿意……不愿意来找我是吗?!”
最后这句话,她的声音已经要压抑不住了。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这些是……是……” 江茳慌忙想要辩解,试图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却被时萤此刻的气势完全压制,语言混乱不堪。
“是什么?!”
时萤厉声打断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是你背着我……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然后她‘不小心’留在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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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一章卡审核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