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端来的酒，像一道突如其来的界限，横亘在两人交握的手之间。
江茳下意识想要抽回手，他急需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将那杯名为“占有欲”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仿佛这样才能冲刷掉心底翻涌情绪。
今天之前他一直在害怕酒精，害怕酒精夺走他的理智，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渴望理智下线，好让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话，能借着这短暂的混沌，彻底倾吐。
然而，就在江茳的指尖即将脱离时萤肌肤的瞬间，对方却抢先一步，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而一把夺过了他面前那杯酒。
少女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猩红的酒液因这剧烈的晃动而溅出几滴，晕染在她黑色的裙摆上，迅速洇开成深色的印记。
可时萤毫不在意，举起酒杯，仰头便将那杯酒尽数灌入喉中。喝得太急，些许酒水顺着她的嘴角蜿蜒而下，划过纤细的脖颈，没入衣领。喝完他的那一杯，她又毫不犹豫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以同样的决绝一饮而尽。
“咳……咳咳……”
强烈的刺激让她忍不住低头干咳了一声，再抬起脸时，原本被泪水浸染的脸颊已飞上两抹酡红，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的醉意。
时萤重新伸出手，这一次，是将自己微凉的两只手都坚定地放入江茳的掌心。身体微微前倾，用那双氤氲着水汽和酒意的眸子，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你接着说…”
她的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江茳看见她脸颊旁再次浮现出那行熟悉的黑字。
[真想说的话…就不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感受着掌心中时萤微凉却坚定的触碰，看着她那双即使迷蒙却依旧执着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猛地向下沉去。一直以来的犹豫和逃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江茳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那个一直揣在口袋里，硌得他生疼的充电宝拿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白色的外壳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可时萤没有看那个充电宝，江茳也没有。
“我以前一直不敢承认…一直在逃避……”
少年的声音低沉，目光牢牢锁住时萤的眼睛，看着她脸颊旁那些黑字如同弹幕般飞快闪过。
[我应得的……这些都是我强加给你的。]
“可我们俩之间的感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肯定。
“早就已经到了没办法忽视的地步了，不是嘛？”
[我爱你…我从始至终都爱你…]
黑字与她迷离的眼神交织。
“时萤，你今天问我会不会离开你…”
江茳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我想我的答案，还是会和以前一样……”
少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在心底反复的剖白，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时萤猛地站起身，温热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用一个几乎扑过去的拥抱，彻底封住了他所有后续的言语。
但这还不够。
拥抱之后，更加不容抗拒的吻，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方才那两杯酒水的酒气，混合着少女身上独有的香气，似乎还掺杂着咸涩的眼泪。所有这一切，混乱地，霸道地席卷了江茳的所有感官。
江茳僵在原地，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唇上那份灼热的，带着颤抖的柔软触感，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占有。
在视线被时萤的贴近完全遮蔽前的最后一瞬，江茳清晰地看见了浮现在她泛红脸颊旁的那行黑字，那句他无比熟悉，她也始终深信不疑的话。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显得失去了意义。
…………
酒吧前台，一位刚推门而入的客人恰好看见了老板将一杯色泽深邃的“尼格罗尼”放回柜台又旋即取出的动作。他倚在台边，带着几分好奇，朝那杯酒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
“老板，不是说今天酒水全看运气，不接受点单么？这尼格罗尼……该不会是送给哪位失恋买醉的朋友吧？”
老板闻言，手上擦拭酒杯的动作未停，他的视线无意地掠过整个空间，昏暗角落里，时萤与江茳正拥吻在一起。
“没有…只是想喝了。喝嘛？送你尝尝。”
…………
等两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摸到家门口时，已是凌晨两点。
夜色深沉，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仿佛带着倦意。时萤和江茳今晚都喝了远超平时的量，像是要把这一整年因为争吵，隔阂而错过的共饮时光，一股脑地全部弥补回来，近乎赌气般地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最后还是老板看不下去了，眼见这两人再喝下去恐怕连家门都找不着北，默默地将后续端上的“酒”换成了颜色相近的无酒精饮料。这才让他们勉强保持着“自己走回来”的能力。
此刻，时萤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江茳身上，软绵绵的，像只树袋熊。江茳自己的鞋脱到一半，身体本就失衡，担心她摔着，下意识地想护住她，结果两人重心一歪，就这么毫无形象地，结结实实地一起栽倒在了玄关冰凉的地板上。
“唔……”
江茳被摔得七荤八素，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勉强用手撑地支起上半身
“起来啦…先把鞋脱了，去床上睡。”
时萤趴在他身边，含糊地哼唧了两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耍赖
“不想动…哥，你帮我嘛。”
江茳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侧过身，伸手去够她脚上的鞋。就在这时，时萤却像只不安分的猫猫，突然伸出胳膊扒拉住他的脖子，将下巴软软地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敏感的颈侧皮肤。
下一秒，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这丫头张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嘶……咬我呢？”
江茳吃痛，这点疼痛反而让他被酒精麻痹的理智短暂回笼。
“你还没……还没告诉我呢……”时萤的声音含混不清……
“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问的，是那个充电宝的主人。
江茳的手已经够到了她的鞋跟，刚想开口解释，颈侧却传来湿漉漉，软滑的触感，时萤伸出舌头，像小动物舔舐伤口般，轻轻舔了舔她刚才咬过的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的举动，瞬间将他组织好的语言全部堵了回去，他脑子乱糟糟的什么都不想思考。
“起来了…明天，明天再说。”
江茳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脑子乱，还是因为在担心什么。
时萤闻言，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望向他，她的视线早已涣散迷离，找不到焦点，却依旧固执地追寻着他的方向。
“那……抱我。”
她软软地命令道。
江茳拿她没办法，只得调整姿势，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用力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时萤的身体轻盈而温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她的目光迷蒙地扫过身后尚未关闭的大门，又转回来看看江茳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没头没脑地，迷迷糊糊地念叨了一句。
“像不像……《缘某空》？”
江茳脚步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被他抱在怀里的时萤忽然用空着的手臂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同时，那只已经被江茳脱掉鞋子的脚丫，灵活地向上勾住了门把手，轻轻一带。
“砰”的一声轻响，家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将外界彻底隔绝。
“在门口接吻…什么的……”
时萤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用气声含糊地念。
“像不像……玄关…之战？”
江茳耳根瞬间爆红。他很不想承认自己完全理解她在指的是什么动漫里的著名场景和梗，可他该死的确实知道。
“可我们俩又没……”
他想下意识地反驳“又没在接吻”。
但话未说完，就被时萤仰起头，用有些笨拙的吻堵了回去。这个吻打断了他所有徒劳的辩解。
时萤扯了一下自己黑色jk制服的领口。
“我还没洗澡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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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额……
算了你们看了就懂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