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晚风掠过江面，携着凉意吹拂而来。
几个彩色的泡泡，从远处那对兄妹的方向飘飘悠悠地追随着风迹，越过他们的头顶，向着灯火点点的江心飞去。
路灯昏黄的光线穿过这些透明的球体，折射出短暂而虚幻的光彩。它们越飞越远，最终在触及黑暗江面的刹那，无声无息地破裂，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江茳紧紧抱着怀里轻轻颤抖的时萤，她的呜咽被闷在他的胸口，变成破碎而压抑的断音。
他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天也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那个刚刚被塞到他手里的白色充电宝，此刻正被他胡乱地揣在裤子口袋里，坚硬的棱角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的腿上，硌得他生疼。
“别讨厌我…别离开我，求你了哥，别丢下我…”
时萤的哀求着一遍遍重复，像钝刀子割着他的心。
或许是因为她压抑不住的哭声，渐渐吸引了一些路过行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江茳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不远处驻足的身影，那些熟悉的黑色字迹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视野里，嘈杂而刺眼。
[小情侣吵架闹别扭呢？]
[这女孩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看啥啊哥们？对象是得哄的啊！？]
[年轻人嘛，闹点情绪正常……]
…………
远处一行字，仿佛独立于所有具体的人，突兀地悬浮在渐浓的夜色中。
[惹哭了哦，她在等你的回答哦，不想稀里糊涂开始一段感情，却稀里糊涂的不知道拒绝，也是坏男人哦。]
这行字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江茳怀疑是幻觉。
他猛地收回了视线，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那些目光和文字交织成一张网，将他困在中央，无处可逃。
他低头看着怀中哭到几乎脱力的时萤，看着她因抽泣而不断耸动的肩膀，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无法言说的烦躁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他不能在这么稀里糊涂的装作无事发生了。
深吸了一口气，晚风中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能带来丝毫清醒。
江茳忽然冲时萤念叨。
“时萤……我们去喝酒好不好？”
…………
老板在看到江茳带着时萤走进来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讶异。他认得江茳，从时萤无数次带着醉意或怨气的念叨里，早已熟悉了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没出息”的男人。
店里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客人三三两两，并不喧闹。老板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时萤微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了然地朝江茳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个最里面，被阴影笼罩的卡座，那里足够安静，仿佛与世隔绝。
“今天不接受点单”
老板带着几分无奈的善意，对江茳笑了笑。
“喝什么，全靠运气。”
他见过太多为了装点门面而非真心品酒的人，一进来就点莫吉托，仿佛那是唯一的答案。可他这里明明有更多值得尝试的选择，哪怕，只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来。
江茳和时萤在角落的卡座里坐下。对面洁白的墙壁上，放映着电影《情书》，画面里是漫无边际的雪原，纯白而冰冷，与此刻吧内氛围奇异交融。
江茳伸出手指，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拂去时萤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他们面对面坐着，视野里，除了远处那片象征性的雪白，便只剩下彼此清晰却又模糊的脸庞。
他似乎总是在开口前先叹气，这几乎成了他掩饰心虚的习惯。
“我…，我不知道，我想说我不知道，时萤。”
他轻轻念着，眼睫低垂，不敢与她对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的感情。我想这么说，我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这么说……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个懦弱，不负责任的人。”
“那天醒来之后，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觉得天都塌了，我觉得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你却告诉我，你喜欢我。”
“我…”
江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散在空气中。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他真想立刻喝点什么，让酒精麻痹神经，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鼓起勇气说出那些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话。可老板调制的“运气”酒饮，还未送来。
“可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自言自语的呢喃，思绪飘忽。
“知道你对我的感情。无论是你为我吃醋，还是和我闹了这么久的别扭……无论是我的心虚，还是我心里那些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对你的占有欲……都在告诉我，我对你的感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那天之后……我拼命想装作一切都未曾发生……可是，那些画面，那些感觉……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来……”
少年话语变得零碎，像是随着思绪的碎片随意漂流，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复上了他的手背，时萤牵住了他。
“那为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问出了那个压抑整晚，如鲠在喉的问题
“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吗？是因为我让你感到压力太大了吗？是因为……哥你始终觉得我们这样是错误的吗？可你刚刚……刚刚你自己都承认了……你……”
时萤的话语再次中断，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质问，害怕这又会将江茳推入更深的窘迫和沉默。
然而，江茳却被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木木的提议，让时萤死心。这个提议的的前提是，他真的想这么做吗？如果真想，为何白天在教室里，在那帮同学面前不去干脆地解释？为何会选择一味地逃避？
为什么在宁栀枝面前，面对少女有关暧昧的质问他总会第一时间想起时萤，在时萤面前面对她炽热的情感，他总是会第一时间感到心虚。
明明他连那晚少女吻的温度都还记得。
……
…………
“因为…我是个坏男人吧…”
江茳的手突然收紧，将时萤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在掌心。他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自我厌弃，像被阴云笼罩的夜空，下一秒却像是释然了。
“因为我一直在逃，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因为我害怕承认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感觉...”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来。
“我以为，只要和别人在一起，你就能变回从前那个单纯的妹妹，我们就能假装那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还是那个可以理所当然照顾你的哥哥，你还是那个会跟在我身后撒娇的时萤...”
“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不同了...”
江茳清楚地感受到心底那块名为“愧疚”的顽石应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解脱，他终于亲手撕开了那层自欺欺人的伪装，哪怕这会让他们都鲜血淋漓。
“我已经...没办法再把你当作妹妹了。”
这时候，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适时响起。
老板端着一个深色的木质托盘悄然走近，他将一杯酒轻轻放在江茳面前的桌面上，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笃实的叩响。
那杯酒，是浓郁的，近乎瑰丽的红色，像凝固的血液，光线穿过晶莹的杯壁，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红宝石般的光影。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而复杂的葡萄香气，但这果香之下，似乎还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来自草本植物的微苦气息。
老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只是转头朝着时萤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有多余的好奇，也没有不必要的安慰，只是用他带着一丝慵懒和了然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你们今天的随机酒，叫……”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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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爆了！都特奶奶的爆了！
还有其实，我想过另一种可能
如果说江小江在这里承认了自己和宁栀枝的事情。
并且只说了自己和宁栀枝在一起是为了躲着时萤。
那么时萤会因为冲动对江茳用能力，毕竟她就觉得江茳不要她了嘛。
如果时萤对江茳用能力了，江茳和时萤在一起了。
那么时萤事后会崩溃。
因为江茳不是江茳了。
因时萤一直不对江茳用能力其实是变相的不想承认，江茳不喜欢她。
她用了就代表她承认了。
那么就会达成be结局。
我爱你可你对我爱不是我想要的爱了。
这种感觉。
达成be结局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