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染不知是单纯因为被江茳那声轻笑弄得更加懊恼，还是因为自己描述的“副作用”实在过于丢脸，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说了。
她干脆放弃了言语，低头狠狠咬住了自己面前的吸管，仿佛那根无辜的塑料管能分担她此刻的窘迫。
几秒钟后，她才像是重新组织好了语言，松开吸管，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点犹豫，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我……我有个猜测。”
江茳对于“异能”或“超自然能力”这类概念，接受度似乎异常的高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两位非人存在了，他自己也是。所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或质疑，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他知道，白未染不可能无缘无故，冒着暴露自己秘密的风险，专门跑来找他坦白这些。这背后，肯定有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
“你说。”
他简短地回应。
“我昨天……不是和你说，我会想办法，解决我们总是‘偶遇’这件事嘛。”
白未染回忆起昨天在花店门口的对话
“然后……我回去之后，就尝试着用能力去‘期望’一下，把一切都‘变回正轨’……”
她顿了顿，眉头又蹙了起来。
“可是，我这个想法才刚产生，还没来得及付出什么‘努力’，甚至都没怎么具体去想该怎么做……我就直接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了。特别快，根本不受控制。”
江茳沉默地听着，大脑飞快地处理着信息。几秒后，他抬起眼，有些不解地问
“所以？”
“所以……”
白未染咬了咬下唇，目光直视江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也映出她自己的困惑和一丝……指控？
“问题出在你身上啊！”
“我……我是从和你接触开始，我的能力才变得不受控制的！”
少女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委屈和抱怨。
“所有……所有有关你的事情，我一用能力，或者只是动了相关的念头，就立刻会产生副作用！！”
她说到最后，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带上了一点点清晰可见的怨念，直勾勾地朝着江茳“瞪”了过来，虽然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更像是……没招了。
“有关我的事情？”
江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追问道。
“你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力出现这种……‘不受控’或者‘副作用提前触发’的情况，是在什么时候？”
白未染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和问题问得愣了一下。她微微撅着嘴，努力回忆着，片刻后不太确定地说
“就……就那天，在校门口，给你送完巧克力之后？我回去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就……”
“就”后面的话，她又卡壳了，眼神飘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但江茳已经不需要她说完，就瞬间明白了。
“就莫名地想远离我？觉得我……很讨厌？或者，看到我就觉得心烦？”
他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白未染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茳看着她震惊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抬手捂住了脸，从指缝间溢出一声极低，极无奈的苦笑。
他怎么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
时萤当时对白未染动用能力，试图让她远离自己的那一幕，可是被潜伏在旁的宁栀枝用手机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那视频前两天还被俩女人拿来谈判呢。
但这话显然不能对白未染说。他迅速放下手，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平淡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开始胡诌。
“我猜的。。”
江茳故意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试图将这个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
白未染脸上的狐疑之色并未完全消散。她变成这种“副作用”状态后，脑子确实有点转不过弯，逻辑能力下降，但基本的判断力还在。她总觉得江茳这个“猜”的解释，未免太敷衍了。
可她现在思绪混乱，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再加上急于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便也没有深究，只是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低头，继续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所剩不多的奶茶，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过了几秒，白未染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再次抬起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小，还莫名地掺杂了几分羞赧和不易察觉的恼意。
“那个……我，我有个提议。”
“你说。”
江茳的回答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白未染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语速有些快，逻辑也稍显混乱，但努力表达着。
“现在，这个，我，我的能力出问题了，所以产生了副作用。但是我产生副作用的原因……是因为我放弃了那次‘解决偶遇’的期望，对吧？”
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理清思路。
“我在想……要是我能……能‘完成’那次期望，是不是副作用就不会有了？或者……就能解除了？”
江茳听得有些迷糊，这个状态下的白未染，说话确实有点缺乏条理。“啥玩意？” 他下意识地反问。
白未染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没说清楚，脸更红了，但她努力提着嗓音，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清晰一些，尽管声音还是越说越小。
“就……就是，我，我想请你……陪我去把，当时我‘期望’过，后来又‘放弃’了的事情，都……都做一遍。那样的话，那些‘期望’就算‘完成’了，对吧？那副作用……是不是就，就解除了？”
她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立刻低下头，双手紧紧捧着奶茶杯，指节微微发白，等待着江茳的回应。
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羞耻，恳求，以及“我也不知道这办法行不行但总得试试”的破罐子破摔的气息。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