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座位分布”，依旧维持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心照不宣的格局。
明明餐桌是标准的4人正方形桌，空间充裕，但时萤和宁栀枝却像两块固执的磁铁，一人一边，紧紧地挨着江茳左右两侧坐下。江茳被夹在中间，面前摆着自己的碗筷，左右都是少女身体的微温和各自身上淡淡的气息。
要说习惯……好像也谈不上完全习惯。这种近乎“监视”或“圈地”般的坐法，总让他有种微妙的不自在感，仿佛呼吸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但就算不习惯，他似乎也没啥办法反抗。提出抗议的结果，多半是招来更紧密的“贴贴”。
等午餐接近尾声。江茳看着两人碗里的米饭都见了底，自己也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微妙的宁静，也顺便……处理一下那个悬而未决的“提案”。
“额……那个，今天上午，”
他斟酌着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白未染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在用筷子慢悠悠扒拉最后几粒米饭的时萤，动作骤然停住，抬起了头，清澈的眸子瞬间聚焦在江茳脸上。
另一边，正划拉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宁栀枝，也立刻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脑袋“唰”地转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江茳。
“她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时萤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意味。
“找老大干嘛？”
宁栀枝几乎是同时发问。
被两道视线同时锁定，江茳感觉压力有点大。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然后开始组织语言，尽量用简洁明了的方式复述
“她承认，她自己有……异能了。”
他选了个相对中性的词。
“而且，她也承认，我们俩之前总是‘偶遇’，大概……就是她的能力在起作用。不过现在，她的能力好像……失控了。”
“失控？”
时萤微微蹙眉，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更多的关注。
江茳转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进一步解释道
“而且，根据她的说法，这个‘失控’的开端……大概就是从你那天，在校门口，给她下了那个‘命令’，让她‘远离我’开始的。”
“我？”
时萤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和自己扯上直接关系。
“她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宁栀枝在一旁插话，她对“能力”本身显然更感兴趣。
“类似于……‘心想事成’吧，” 江茳解释道，但立刻补充
“不过没那么离谱，有条件限制。大概就是，她如果真心想要办成某件事，并且为此付出对应的‘期望’和实际的‘努力’，那么这件事就几乎一定能成功，排除掉过程中的意外和失败可能。但前提是这件事本身不能违反客观事实，而且需要她付出对等的行动。”
宁栀枝听着，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啧”的一声，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一个个的，能力都这么离谱？听起来比我的实用多了。”
“副作用呢？”
时萤更关心这个，追问道。任何非常规的能力，通常都伴随着代价。
“副作用……是会让她变得……嗯，怎么说呢？”
江茳想起白未染那副懵懂又直率的样子，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描述。
“会变得……有点‘傻’？或者说，变得特别单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不怎么过脑子，说话做事直来直去，容易害羞慌张。”
宁栀枝又“啧”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更明显的不平衡
“副作用也这么小？怎么一个个能力比我离谱，副作用还比我轻！”
江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或者说是调侃
“这不显得您老人家段位高嘛？操作弥补机制嘛”
宁栀枝拍开江茳的手，从鼻子里“切”了一声，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我要是有时萤那种能直接修改认知的能力，见面第一天就把你变成小狗关起来养。”
她的语气听起来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某种光芒，又让人不敢完全把这当成玩笑话。
“她为什么忽然跑来和哥坦白了？”
时萤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茳，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这边，在她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未染突然主动暴露秘密，必然有所图谋。
江茳被时萤这么一问，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额……这个嘛……”
他这副支支吾吾，明显心虚的模样，立刻被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宁栀枝捕捉到了。宁栀枝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闪烁着危险的，审视的光芒。
“说啊，老大～”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腻，却带着一股寒意
“该不会……你和那位白小姐，私下里达成了什么……py交易吧？”
江茳张了张嘴，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了别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额……她，她确实……提了个要求。她说她能力的副作用，是因为她‘放弃’了之前的期望。所以她觉得，如果能把‘期望’完成，说不定副作用就能消失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江茳的话。
是时萤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笑了”的阴恻恻表情。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茳感觉左侧腰间软肉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一缩。
宁栀枝不知何时，一只手悄然绕到他腰后，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一块软肉，用力一拧。
“我说呢 ”
宁栀枝的声音凉飕飕地响起，脸上的假笑让人脊背发凉。
“老大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主动跟我们汇报起别的女人的事情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明着‘出轨’，先斩后奏是吧？”
“哥…”
时萤的声音从江茳另一侧传来，平静，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的手已经顺势勾住了江茳的脖子，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答应她了？”
江茳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猛兽夹在中间的可怜猎物。他咽了口唾沫，额头仿佛划过一抹并不存在的冷汗。立马举手投降。
“没，还没！”
他赶紧澄清。
“我……我没当场答应她！我说……我说这事儿我得回来，跟你们商量一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