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萤像蜷缩在江茳怀里，絮絮叨叨地讲了很久，很久。
她讲起当初为了逼出江茳的答案，故意和他吵架，带动他的情绪，等他情绪激动或疲惫时，又悄悄用能力模糊掉那些尖锐的对峙。她讲起多少个夜晚，趁江茳睡熟，屏住呼吸溜进他房间，用能力让他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不许醒〉，然后像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心满意足地缩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偷偷亲吻他的下巴，脸颊，甚至嘴唇，贪婪地汲取他的温度和气息。
讲起自己内心最大的矛盾，她拥有如此“方便”的能力，却从来不敢，也绝不愿意用它去直接篡改江茳对她的“想法”或“感情”。她贪心地，执着地想要一份“不掺杂杂质”的爱，想要江茳是用他自己的心，自己的意志，真正地“喜欢”上她，接受她。
江茳就这么安静地听着，手臂环着她，下巴偶尔轻轻蹭过她的发顶。他没有打断，只是在她讲述那些略显“荒唐”的行径时，偶尔会发出几声无奈的轻笑，或者低声吐槽几句。
“我就说呢……当第二天醒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啊……还真是……”
“不怕给你哥，变成小傻子啊？”
他有没有在怪时萤？江茳自己心里也掂量了一下。或许有那么一点点被算计，被“操纵”的不适感，就像皮肤上掠过一丝微凉的痒意。但那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更多的是心疼她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挣扎，是理解她那份扭曲却炽烈的渴望，是……清晰无误地确认，自己终究是爱着怀里这个女孩的。
正如他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话，他既然接受了她的爱，连同她的偏执，她的不安，她那些不那么光彩的小手段，也就一并接受了。这些，都是构成“时萤”这个存在的一部分，是他所爱之人的一部分。
听着时萤的喃喃低语，感受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不再那么紧绷的身体，江茳的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方向。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亮了起来。
他动了动，双手轻轻扶住时萤的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稍微拉开一点，然后引导着她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姿势。这个姿势让他们能够平视彼此。
时萤的眼睛还红红的，像只哭肿了眼睛的兔子，有些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江茳双手稳稳地按在她的肩膀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坦然和认真。
“时萤。你不是一直……都想让我证明，我爱你吗？不是一直害怕，这份爱不够牢固，可能会变，可能会消失吗？”
时萤眨了眨还湿润的眼睛，点了点头，又迅速摇了摇头，像是自己也矛盾了。
江茳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时萤瞬间僵住的话。
“对我使用你的能力。”
他直视着少女的眼睛，不容她闪躲。
“就现在。对我说，‘江茳，你要一直爱我。’”
他看到时萤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
江茳却冲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勉强，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交付的平静。
“这样，我不就不会离开你了吗？因为这是我本人自愿被施加的‘意愿’，从某种意义上说，也不算直接改变了我的‘想法’……对吧？这样，时萤你是不是……就能稍微安心一点了？就不用再时时刻刻害怕，我会因为任何原因，不爱你，或者离开你了。”
他把选择权，不，是把控制自己“爱意”的“保险栓”，亲手递到了时萤手里。用一种最彻底，最坦诚的方式，回应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
时萤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江茳，看着他眼中那片清澈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刚刚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再次疯狂上涌，瞬间盈满了眼眶，视线变得一片模糊。
她想过……她当然想过。在最不安，最恐慌的深夜里，她无数次在心底模拟过这个场景，对江茳使用能力，在他的意识深处刻下“永远爱时萤”的指令。那样，她就能获得终极的安全感，再也不用害怕失去。
可是她每次都忍住了。因为心底有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说
不能。用了，你们之间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真实”，就有了永远无法抹去的，名为“操控”的芥蒂。她要相信江茳，哪怕这信任让她日夜难安。
而现在，她拼命克制着不去做的事，她最恐惧的“诱惑”，江茳却为了安抚她的恐惧，为了让她“安心”，主动提了出来。
不是被她逼迫，不是在她失控时的胡来，而是清醒地主动要求她这么做。
时萤猛地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没让那滚烫的泪水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起初有些扭曲，带着泪意，但很快，就像被清水洗过的月亮，变得无比清晰，明亮，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要纯粹，也比以往任何一次笑容，都要发自内心地开心。
少女张开胳膊，那不是一个带着占有意味的紧箍，而是一个全然敞开，带着依赖和无限柔软的拥抱姿势。
江茳顺势将她拥进怀里。回应了少女的温柔。
时萤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间还能闻到一点点自己刚才留下的，极淡的血腥味。少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很轻，很缓，很温柔。
“哥，要一直爱我。”
江茳下意识地等待着那股被无形力量驱使的感觉。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强制，没有恍惚，没有身体先于意识的行动。
他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脸颊蹭着时萤柔软的发丝。
“这……就行了？”
时萤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脸颊蹭着他颈侧的皮肤。
“嗯。成功了，哥以后……得一直爱我的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会……一直爱着哥的。”
时萤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还在哽咽，又像是在止不住地笑，或许两者都有。
她不再压抑，任由那复杂的情绪通过声音流露出来，像是只冲主人表达好感的小猫一样，不停的蹭着江茳的脸，江茳的视线里再次出现了那数不清的粉色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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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最近不是要圣诞节了嘛
跑了几张贺图。
时萤∶
宁栀枝∶
白未染∶
江织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