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
今天这个日子，也算是值得被纪念的一天。
所以，他比平时多花了心思，也多做了几个菜。糖醋排骨，红烧肉炖，麻婆豆，……林林总总，连汤带菜摆了满满一桌，七碟八碗，热气腾腾。
可等江茳端着最后一碟菜走出厨房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幅画面。
宁栀枝和时萤，分别坐在长方形餐桌的两端，隔着满桌佳肴的腾腾热气，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对峙着。宁栀枝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敲，歪着头，似笑非笑。
时萤则坐得笔直，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眼神带着一种绝不认输的倔强。两人谁也没动筷子，就那么隔空“对望”，空气里好似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噼啪作响的电流。
江茳放下盘子，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咋了这是？”
他出声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怎么搁这儿大眼瞪小眼的？不饿啊？”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餐桌两端那两道原本胶着在一起的锐利视线，“唰”地一下，同时调转方向，像两束探照灯，齐刷刷地刺向了刚刚落座的江茳。
率先开口的是时萤。
“宁栀枝说你喜欢黑丝！哥，你明明说过白丝更好看的，对不对？！”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江茳的答案关乎某种重大原则。
江茳脑袋一歪，头顶几乎要冒出几个问号。
“啥玩意儿？”
他完全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
“什么黑丝白丝？怎么突然说这个？”
“老大不许赖账哦。”
另一边的宁栀枝立刻接上，声音幽幽的。
“我这儿还有聊天记录呢！上次在群里问的时候，你自己说的，‘黑丝好看’。黑丝更好看，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去扒拉放在旁边的手机，作势要翻记录。
“等等，等等！”
江茳赶紧抬手制止这场突如其来的“审问”，眉头皱得更紧了，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所以你们俩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争论上我喜欢黑丝还是白丝了？”
他看看时萤，又看看宁栀枝，觉得这场景荒谬得有点不真实。
“拉近关系嘛……”
宁栀枝放下手机，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点理所当然。
“这以后不都得是你……咳，都是一家人了？女孩子聊天，除了漂亮衣服、时尚八卦，还能聊什么正经的？我倒是想问问时萤你小时候的糗事或者黑历史呢，可她，又不肯跟我讲。”
她后半句嘀咕得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桌子对面的时萤听见。时萤立刻回敬了一个“你想得美”的眼神。
江小茳呆愣了一秒钟，才消化完宁栀枝这“一家人”的奇怪发言以及她们这清奇的“破冰”话题。
“哥！”
时萤不依不饶，又把焦点拉了回来
“白丝好看，对不对？你上次……上次明明当着我面说过的！”
她试图唤醒江茳的“记忆”，强调着“当面”二字，暗示那才是更亲密的证据。
“说谎是小狗哦，老大。”
宁栀枝立刻补上一句，眼神同样幽幽地飘过来。
其实江茳大概明白这哪是在争论丝袜的颜色？这其实是一个披着幼稚外衣的，关乎地位和偏爱的试探。
可能，大概，也许，约等于
“你觉得我们俩谁更重要？”
要不然，他想不通这两个刚刚还在互相戒备，下午还针锋相对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像小学生争玩具一样，揪着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不放。
江茳没接她们的话茬。他伸手拉开自己位于长桌中间的椅子，拿起筷子，先给自己夹了一块炖得酥烂入味的红烧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接着淡淡念叨。
“谁穿给我看，谁就好看呗。”
时萤和宁栀枝同时愣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三秒。
下一秒时萤“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却亮得惊人，转身就要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那架势，显然是打算立刻付诸实践，去换“战袍”了。
江茳对此早有预料。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眼疾手快地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她外套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她给提溜了回来。
“你俩是小学生吗？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较真？不饿我自己吃了。”
另一边的宁栀枝因为不在自己家，缺少“硬件支持”，没法采取即时行动，只能气鼓鼓地叉起腰，冲着时萤喊道
“时萤！别上他的当！这家伙在转移话题！”
江茳闻言，转过头，瞪了宁栀枝一眼。
“一桌子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
宁栀枝像是被提醒了什么，眼睛一转，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冲江茳挑了挑眉，拖长了语调
“怎么堵？老大你……”
“行了！闭嘴！”
江茳立刻出声打断，他可太清楚这丫头下一句能蹦出什么虎狼之词了。
重新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都给我好好吃饭。我有正事要和你们讲。”
江茳把被提溜回来的时萤的椅子往餐桌方向拉了拉，确保她坐稳了。
宁栀枝和时萤见江茳的语气难得地认真起来，不再插科打诨，脸上的嬉笑和较劲也慢慢收敛。两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咋了老大？”
宁栀枝夹起一筷子麻婆豆腐，塞进嘴里，这是江茳特地给她做的毕竟时萤吃不了辣，吃完，她试探着问。
“除了我们俩以外……你还有别的‘女人’要向我们坦白？”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江茳的表情。
时萤一听见这话，立马眯起了眼睛，像只高度警觉的猫科动物，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起了江茳，观察着他的表情。
江茳被她们这同步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不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在你俩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他话音刚落，宁栀枝立刻抬起手中的筷子，指向了对面的时萤。
几乎是同时，时萤也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宁栀枝。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客厅里清晰地重叠在一起
“你说呢？”
“你说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