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木木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整个人愣了一下。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又涌上心头。
她这语气……也太不对劲了。
按照木木平时和他聊天的习惯，她应该会带着点小小的雀跃，发来类似
老大老大～我睡醒啦！你在干嘛呀～
这样带着波浪线和语气词的消息。
而不是现在这样，干巴巴，冷冰冰的，像机器提示音一样的六个字。
醒了。你在干嘛。
连个表情符号都没有。
江茳皱着眉琢磨了一下，心里那点异样感越来越浓。他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几下，回复道
江江：在学校，待会上课。
消息几乎是秒回。
木木：嗯。
就只有一个“嗯”字？
连多打一个“好”或者“知道了”都吝啬？这简直比昨天晚上的回复还要简短。
坐在旁边的林轩见江茳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逐渐变得凝重，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咋了？谁又给你发信息了。？”
江茳头也没抬
“额……就是那个网友她……从昨天开始，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轩迅速理解了江茳话里的意思，眼睛瞬间瞪大
“不是，你等会儿！你的意思是说……你跟时萤妹子都这样了。”
他指了指江茳的脖子。
“你跟那个网友，还，还保持着联系？！时萤妹子她知道这事儿吗？”
江茳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
“知道。我跟她讲了大概。”
“面基的事情也讲了？”
林轩难以置信地确认。
“嗯。”
江茳点头。
“那你还敢在这儿跟人家发信息？！你不怕时萤妹子知道了，直接给你来个‘物理超度’啊？” 林轩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茳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指了指自己卫衣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
“代价…我已经预付过了。”
“…………”
林轩沉默了两秒，消化着这个信息，随即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那……对面那姑娘，她知道你和时萤……正式在一起了吗？”
江茳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叹了口气
“她……亲眼看过我脖子了。”
林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在今天似乎对自己的好哥们有了一个全新颠覆性的认知。
“不是……NB啊江茳！我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有这等胆识和操作？！”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
“带着这么明显的‘战绩’，跑去见暧昧对象？！你这跟举着横幅宣告‘我已名草有主’有什么区别？那姑娘……脾气也是真的好……”
一提到宁栀枝那异常“平静”的反应，江茳就觉得刚刚缓解一点的头疼又卷土重来，甚至更剧烈了。
他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嗯”字，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向后瘫倒，后背靠在了课桌边缘。
“别提了……”
江茳有气无力地呻吟
“我都快愁死了。”
林轩看着他这副愁云惨淡的样子，反倒来了兴致，用手肘捅了捅他
“你还有啥可愁的？对象有了，还是从小看到大的漂亮妹妹，现在也不跟你吵架了，天天腻歪着。江少爷，您老人家现在可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江茳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把手机拿起，盯着那个对话框，又无力地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却久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那条消息，或者说，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或者该不该打破，宁栀枝突然竖起来的那层冰墙。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江茳忽然抬起头，看向林轩，喃喃地问出了一句逻辑混乱，不像人话的发言
“我该怎么…委婉地问一个…知道我有对象的…暧昧对象…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轩被他这段话绕得差点CPU烧了，他猛地从旁边的课桌上翻了过来，一屁股坐到江茳旁边的椅子上，把脑袋探过去，几乎要贴到江茳脸上，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儿？！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这特么是中国话吗？”
江茳自己说完那串话之后，也立刻意识到这发言简直不像人话。
他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试图强行结束这个话题。
“算了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脑子有点乱。”
“你等会儿！”
林轩却不肯轻易放过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犀利表情。
“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小子现在一边正儿八经地和时萤妹子谈恋爱，一边还跟那个女网友藕断丝连，不清不楚？你特么这是在脚踏两只船啊！”
林轩一针见血，直接道破了江茳一直试图模糊处理，不敢深想的真相。
江茳脸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声音都弱了几分
“不……不算吧？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有点……奇怪，我也说不清楚……”
他话音未落，林轩就毫不客气地送上一记友情破颜肘，撞在他的腰子上
“脚踏两只船就脚踏两只船，还‘关系有点奇怪’？！我靠江茳，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进修了这种高端操作？你丫不是母胎单身，只喜欢纸片人嘛吗？！”
江茳被林轩这一肘子撞得侧过身，干脆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用行动表示拒绝交流。他不想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对于林轩连珠炮似的吐槽和质问，他选择了充耳不闻，强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手机屏幕上。
又是一番激烈的挣扎和纠结，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江茳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江江：……我感觉你有点怪。
他紧紧盯着屏幕，心脏莫名地提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依旧简洁到吝啬。
木木：嗯？
只有一个字，外加一个问号。像是在反问“哪里怪？”，又像是一种不带情绪的，程式化的回应。
江茳深吸一口气，继续试探。
江江：感觉……你像是心情不好一样。
木木：嗯。
这次连问号都省了，直接一个冰冷的“嗯”字。
看到这个回复，江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这算什么？默认？还是懒得解释？
江江：你这算是……默认了？
这一次，对方没有立刻回复。短暂的等待后，消息才姗姗来迟，内容却更显疏离。
木木：看你怎么想。
这短短五个字，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水，从江茳头顶浇下，将他所有试图靠近和关切的触角都轻飘飘地弹了回来。
江茳盯着这行字，彻底沉默了，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久久打不出下一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强烈的异样感究竟是什么了。
木木现在的反应……这分明就是在对他进行冷暴力。
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惜字如金的敷衍，不主动，不回应，不解释的态度，不就是为了冷落他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