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就这么被时萤牵着手,一路沉默地走回了家。掌心里传来少女肌肤的触感,他却觉得那温度烫得惊人。
这丫头像是能精准洞悉他此刻混乱如麻的心绪,知道他被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纠结填满,根本无力也无意主动开启任何话题,她便也保持着缄默,只是那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异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如同夏日雷雨前沉闷的低气压,直到时萤用拧开家门,那滴滴滴的轻响才打破了这片凝滞。
几乎是门开的瞬间,江茳便像是被赦免般,迅速甩脱了鞋,落荒而逃地似的钻进了厨房。时萤则没什么表情,习以为常地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再次掏出了手机。
江茳写的那几部小说,她昨晚几乎看了一整夜,第一本书的进度条已经拉到了一半。按照这个速度,或许这周就能把他笔下那些个充满死宅幻想的世界彻底浏览完毕。
就在她点亮屏幕,准备继续沉浸于老哥的“精神世界”时,一条特别关心的提示跳了出来 是“江江”在群聊里的回复。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黑丝好看。”
时萤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她面无表情地往上滑动,快速检索着之前的聊天记录。很快,她便找到了源头江茳的这句回复,是在那个ID叫“木木”的用户@他之后才出现的。
她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沉了下去,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客厅,深深地望了一眼在厨房里那个正背对着她,显得有些忙碌的背影。
下一秒,她丢开手机,起身,径直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厨房里,江茳刚把切好的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伴随着“刺啦”一声响和升腾的蒸汽,他盖上了锅盖,正准备喘口气。
就在这时,一声叫喊从二楼传来。
“哥。”
这一声“哥”叫得平淡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猛地炸响在江茳耳边。
最近,每当时萤用这个称呼叫他,总没好事,事实再次证明,他的预感精准得可怕。
“咋…咋了?”
江茳手里还拿着锅铲,心脏却不自觉地提了起来,有些慌乱地从厨房探出身,仰头望向二楼。
“好看吗?”
时萤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江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目光带着茫然。紧接着,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动,定格在了少女那双从栏杆间隙中微微探出的,被纯白色丝袜紧密包裹的玉足上。那雪白的足趾在薄薄的丝袜下若隐若现。
随即,时萤轻轻踢掉了脚上的拖鞋,将一条腿从容地从栏杆的缝隙间伸了出来。那被过膝白丝完全包裹的纤长美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悬在半空中,线条优美的小腿和足踝还带着点漫不经心,轻轻晃了晃。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刚好洒在少女的足踝处,那反射的光泽不知是来自丝袜的还是少女白皙的皮肤。
“好不好看?”
她又问了一遍。
江茳从这个角度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并不仅仅是那诱人的白色丝袜。目光所及之处,裙摆与丝袜顶端之间那截绝对领域的白皙肌肤,以及更上方一些若隐若现的,被布料勾勒的微妙弧度,都让他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只匆匆在那片惊心动魄的雪白上扫了一眼,便立刻狼狈地低下了头。
“你……你哪来这么多我没见过的衣服?”
江茳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无论是今天那身颠覆她以往风格的JK制服,还是此刻这条薄如蝉翼,透着光的白色丝袜,都完全超出了他对时萤的了解。
“我问你,好,不,好,看。”
时萤的语气难得没有透出不耐烦,一字顿的又问了一遍。
“……好看。”
江茳的回答干巴巴的,依旧简短。
“白丝好看…”
时萤顿了顿,声音清晰地落下,像是随口一问。
“还是黑丝好看?”
“……”
江茳沉默了。
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咕嘟声和他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1秒后,他从喉咙里挤出了回答
“白丝好看。”
某一刻,江小江忽然无比深刻地明白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究竟是一种怎样无奈又可悲的生存智慧。
…………
经过中午那场“白丝与黑丝”的艰难抉择后,时萤完成了一次迅速的“进化”。
早上出门时,她还是光着一双笔直的长腿。到了下午,当她再次准备去上课时,那条薄如蝉翼的过膝白丝,从中午到出门就没脱下来过。
时时刻刻晃在江茳眼前,提醒他
“白丝好看”。
下午时萤的课程排得很满,而江茳只有两节。大概是宣示主权和敲打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时萤没有要求江茳下课后继续在教室外苦等。
终于是给了江茳一个喘息的空隙。下午的课程刚一结束,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以最快速度窜回了家。缩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近,他泡在虚拟游戏世界里的时间明显增多了。
他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混乱的注意力,将那些不断翻涌的,关于时萤 ,关于木木,关于自身情感的纷杂思绪强行压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木木几乎总在他上线的时候“恰好”出现,拉着他一起组队,硬要他陪着自己玩到很晚才肯下线。
而且江茳这周的睡眠质量也奇差无比。同一个梦境反复纠缠着他,以至于现在,连闭上眼睛睡觉这件事,都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抗拒。
熟练地启动电脑,登录了常玩的游戏。界面加载完成后,他下意识地首先瞥向好友列表,那个通常亮着的,属于木木的ID,此刻却是灰暗的。
按照以往的规律,即使他不是正常时间上线,只要他出现,木木那边几乎总是显示在线,然后很快就会发来组队邀请。今天却毫无动静。
将游戏界面最小化,切到后台的聊天软件,找到了那个上午才就“黑丝白丝”问题在群里掀起过风浪,并且给他私发过消息的头像。
江江: 打不打?
消息发出去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江茳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待了几分钟。就在他准备放弃,重新切回游戏自己单排时,提示音终于响了。
木木: 哇!难得啊老大,今天居然主动找我打游戏?
江江: 嗯。有点无聊。
木木: 我刚看了眼你的课程表,你这个时间点……是已经下课溜回家了?
江江: 嗯。
木木: 哎呀,那可真是不巧哦~我现在不在家。
江江: 出门了?
木木: 也不算啦~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窝着发呆而已。可惜这边没电脑,玩不了。不过嘛…… (^▽^) 要是老大你诚心诚意地求求我,我说不定现在立刻打车冲回家去陪你玩哦?
木木的话语里带着惯有的半真半假的玩笑和试探。
江江: 那算了。
江茳秒回。他还不至于为了打游戏就真的去“求”她,尽管他心里清楚,木木很可能也只是在开玩笑。但这种带着点暧昧意味的请求和依赖,此刻的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提示音突响起,江茳才刚切回游戏界面,按下了单排匹配的按钮,后台那个属于木木的聊天窗口就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在紧张激烈的游戏对战中接听电话,对于大多数将段位分数视若性命的玩家而言,无疑是大忌。外来的声音会严重干扰听觉判断,错过关键的技能音效或脚步声,无异于自毁长城。但江茳对此却毫不在意,他打游戏纯属娱乐消遣,心态极好,哪怕连跪一晚上,也顶多嘟囔一句“这破游戏平衡性真垃圾”,然后该干嘛干嘛。
随手点击了接听,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
“咋了?”
他对着麦克风问道,声音因为游戏背景音而显得有些含糊。
耳机里传来宁栀枝压得极低的声音。“骚,骚扰一下你呀~你是不是……已经开了?”
她的声音非常小,江茳需要很专注才能听清。而且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她是紧紧贴着麦克风在说话,气流摩擦的细微声响被放大,传入耳中。
对面还有隐约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来。
“你在哪儿呢?”
江茳一边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往前走,一边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问道,仿佛也被她传染了这种“秘密行动”的氛围。
“在咖啡店啦~店里还有别的客人呢,我不敢大声说话……”
她这种贴着麦克风低语的方式,通过高保真的耳机传递过来,每一个气音,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清晰可辨,莫名地让江茳联想到了…ASMR。
“你上次在私人影院不是还说自己是社恐吗?”
江茳忍不住调侃她。
“社恐还敢一个人泡咖啡店?”
“唔…社恐归社恐嘛,” 宁栀枝的声音带着点被戳穿的窘迫,又混合着一种玩笑般的委屈。
“但要是一直不和人产生一点点……哪怕是间接的交集,时间长了,我真的会死掉的……”
这种略带夸张的,形容自己会“孤单死”的言论,是她惯用的表达方式,江茳听过很多次,早已习惯,自然不会当真。
“你不天天搁网上和我交涉呢吗?”
江茳一边盯着屏幕上的角色,一边随口接话。
“这不算和人交集?”
耳机那端忽然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她那边咖啡店隐约的背景噪音。过了会儿,宁栀枝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带着点恍然大悟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对哦~原来……老大你不算‘人’呀?”
“捏猫猫的!”
江茳被她这猝不及防的拐弯给气笑了,笑骂一句。
“找骂是不是?”
然而,他话音刚落,宁栀枝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颗被温柔包裹着的炸弹,透过耳机,轻飘飘地砸进了他的耳膜。
“那……老大算……我的……恋人?”
“……”
江茳整个人瞬间僵住,按着键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抖,指尖下意识地重重按下了某个键位,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在一个完全安全,毫无敌人的地方,对着空气放出了一个极其华丽却毫无用处的大招。
原来木木上次送她的皮肤,还带特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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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今天日w,算是中午脑子抽写的那一章的补偿。还有老大,推荐期先别养书行不行啊QAQ。
喜欢的老大推个书,推个书啦。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