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染对时萤径直走到自己身边坐下这件事,心里确实掠过一丝意外。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回想起自己给江茳送巧克力那天,时萤突然冲过来质问的样子,还有后来她约江茳看电影,时萤表面装得不在意,言语举止间却处处透着“主权宣示”的痕迹……自己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对江茳产生的关注和接近意图,以时萤表现出那股对江茳醋劲儿,不起疑心才怪。
她今天早上许下的“期望”是“不要有人靠近自己”。当时她脑子里想的“人”,主要指那些总会围过来的同学,并未将请假的时萤纳入这考虑范围。她的“能力”运作起来,需要清晰明确的对象或范围,概念越模糊,牵扯的“量”越大,需要她付出的“心力”或引发的“巧合”就越多。下午她完全没料到时萤会来上课,自然也就没在“期望”中排除她,否则此刻时萤应该就不会坐过来了。
“嗯,不用客气。”
白未染接过那把熟悉的透明雨伞,看都没多看一眼,随手就塞进了桌洞深处,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甚至有点碍眼的东西。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耐烦。
时萤对她的冷淡反应毫不在意。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她只是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轻笑,等铃声落定,才慢条斯理地翻开面前崭新的课本,崭新到几乎没留下任何笔记的痕迹。她的视线投向讲台上的老师,姿态看似专注,可心思早已飘向了别处。
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一种微妙而紧绷的静默。白未染的视线重新投向身侧的窗户,玻璃上映出教室的倒影和阴沉的天光。这是一门重要的专业课,但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思绪纷乱。时萤同样心不在焉,她旷了太多课,课本随意翻开的那一页,早就跟老师讲授的内容对不上了。
“未染。”
时萤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投影的大屏幕上,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好似闲聊却带着清晰目的性的口吻,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
“你和江茳……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
这直白到近乎挑衅的问题,让白未染猝不及防,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不过那错愕仅仅维持了一瞬,就被她迅速掩盖下去。她微微蹙起眉头,侧过脸,用一种带着明显疏离和淡淡嘲讽的语气回应。
“你男朋友……和我能是什么关系?”
她把“你男朋友”几个字咬得略微清晰,划清界限的意味不言而喻。
时萤的手一直揣在外套口袋里,此刻嘴角那抹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从侧面看去,她眉眼弯弯,甚至显得有几分和善。但白未染却分明感觉到,那笑容底下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寒意。
“江茳啊……”
时萤拖长了调子,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男人’哦。天天惹我生气,让我没有安全感。未染你这么好,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善意的提醒,实则句句是警告,字字是划界。
白未染听懂了。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冷哼了一声。
“哼……我对‘抢’别人男人这种事,没兴趣。”
少女语气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屑。
时萤闻言,轻笑出声。她在课桌下的腿动了一下,换成了翘起二郎腿的姿势,整个人也放松地靠向椅背,姿态显得更加游刃有余,甚至带上了点审视的意味。
“我知道未染你不是那样的人啦~”
时萤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可接下来的话却步步紧逼。
“可是呢,你前几天又是给他送巧克力,又是说什么‘他暂时是你男人’……后来还约他去看电影。”
她顿了顿,声音里适时地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和无奈。
“我这个人啊,真的很没安全感的。我很爱江茳,难免……会多想一些。未染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她的话像柔软的丝线,却一层层缠绕上来,看似示弱,实则每一个问题都尖锐无比,直指核心。
提到这几件事,白未染就觉得一阵无名火起,怎么自己那段时间“抽风”似的反常行为,桩桩件件都跟江茳扯上了关系?
若是以往,按她精心维持的“温柔善解人意”人设,她此刻或许会立刻换上歉疚的表情,软声细语地安抚时萤
“啊,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江茳有女朋友了……他之前帮过我,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就想感谢一下,可能方式不太合适,让你误会了,真的很抱歉……”
找些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把责任揽到自己“思虑不周”上,将冲突软化。
可今天,她真的很烦。
她清楚地知道时萤特地坐过来的目的,也受够了这种拐弯抹角,话里有话的试探。那股从早上就积压的,不想再“演”下去的冲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于是,她转过头,直视着时萤那双带着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睛,语气冷淡而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
“喜欢他,就把你自己男人看管好。不是所有人都把他当香饽饽,围着他转。”
这话几乎等于撕破了那层虚伪的客套。
时萤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次她甚至直接转过脸,正面看着白未染,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那……”
她拖长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今天中午,未染你‘不小心’发错给他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呢?真的……只是‘发错了’那么简单吗?”
教室里的讲课声依旧在继续,但这一隅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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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生病惹,原本打算今天就更一章,但是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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