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啊，掐我干嘛？”
江茳把宁栀枝伸过来的手从胳膊上甩掉，揉了揉胳膊上被她掐出来的那一小块红印。
宁栀枝看他一眼，又看时萤一眼，又看江织雨一眼。
她的视线在茶几周围绕了一整圈，从江茳的苦瓜脸绕到时萤低头喝粥的侧脸，再绕到江织雨翘着二郎腿挑煎饺的筷子尖，最后落回江茳脸上。
“我靠牛逼啊老大，睡个觉的功夫，这都坐一张桌上吃早饭了？”
江茳给她盛了一碗甜枣粥，用筷子尾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不也在桌上？”
宁栀枝接过筷子和碗，斜睨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小口小口吃粥的时萤。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娘娘有这么好哄？”
她压低声音，凑在江茳耳边念叨。
时萤抬头瞪了宁栀枝一眼。
“我听得见。”
她的声音带着点点不满，也就一点点。
宁栀枝立马把脑袋缩到了江茳后面，把他的肩膀当成掩体，从他胳膊旁边探出半张脸，干笑了两声，赶紧转移了话题。
“哈哈…现在吃早饭，午饭得吃不下了。”
宁栀枝重新低头看碗里的粥。
“你少吃点不就行了，谁让你和小猪似的，一个劲往嘴里塞。”
江茳随口调侃道。
宁栀枝嘴一撅，把碗搁在自己膝盖上，抬起头用脑袋顶了江茳的后背一下。
“你才小猪。还没吃呢你就说我吃得多，我长肉是不是给你摸的？”
少女的声音从江茳背后传上来，这家伙说歪理的时候总是那么理直气壮。
江茳懒得和她犟嘴，他夹了一筷子煎饺递到她嘴边，筷子头停在离她嘴唇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闭上你的嘴。”
语气介于嫌弃和宠溺之间。
宁栀枝的嘴巴鼓了鼓，想反驳，但煎饺的香味刚好在这一刻飘进她的鼻腔，她没忍住，张嘴把煎饺咬了下去。
咬的时候还故意用了点力，牙齿磕在筷子尖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江小茳同学。”
江织雨忽然冲着江茳这边喊了一声。
“嗯？”
江茳一脸无辜地转过头看她。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呢？如果你真的只是为了吃早饭才把我们都叫到一起，姐姐会生气哦。”
江织雨轻轻咬着筷子，筷尖被她用门牙磕着，发出极细微的木质摩擦声，少女的眼神幽幽的，从筷子上面探过来，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盯一只不太老实的小动物。
江茳的视线低了一下，落在茶几上那些已经被吃了小半的早餐上，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只是吃早饭。没别的什么目的。”
江织雨盯着他的侧脸，盯了好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像失望，又带点无奈。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吃饱了。你们有没有人喝咖啡？”
江织雨起身走向旁边放着咖啡机的那个酒柜。
宁栀枝把脑袋从江茳背后探了出来，她歪着头，从下往上去看少年的眼睛，少女的脸蛋瞬间占领了江茳大半的视线。
江茳看见了宁栀枝眼底浮现的黑字。
[有点看不懂老大了。有点担心，怎么办。]
江茳捏了她的腮帮子一下，然后松开，少女的脸颊弹回去，泛了一小片粉红。
“有空和你讲。”
他说，声音很小，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宁栀枝的嘴巴撅了那么一下，就一下，但她还是点点头，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偏了偏，望向了身后正在摆弄咖啡机的江织雨。
“我要。都有什么？”
“蓝山，瑰夏，耶加雪菲，罐子上有表情。不过我想喝蓝山，所以想喝的话你只能和我喝一样的。”
江织雨伸手去拿装咖啡豆的罐子，手指在最前排的玻璃罐之间点来点去，最后落在了标签写着“蓝山”的那一个上。
“行，反正我喝不出区别。”
宁栀枝又把脑袋缩了回来，望向了旁边一直安静的时萤。
“娘娘要不要？”
时萤还在小口小口地吃粥，她的碗里只剩最后几勺了，宁栀枝叫她，她才把眼睛抬起来了一点。
那双眼睛已经从早上那种阴沉和委屈里走出来了一大半，剩下的只酸涩，和哭过之后那种眼睛酸酸涩涩，只想闭上的困。
“不要。我待会儿想睡觉。”
她摇摇头。
宁栀枝也不好多说什么，拱了拱江茳，用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肋骨，然后冲时萤那边歪了一下脑袋。
大概意思是。
“你倒是去哄一下啊”。
江茳知道她的意思，起身坐到了时萤旁边，时萤的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了一点。
江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等你睡醒了，下午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时萤摇摇头，她把脑袋从他手心下面移出来。
“不要。热死了，不想出去。”
她的声音还带着那层淡淡的委屈，但那委屈已经不是针对他，她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那我在家陪你。”
江茳的声音很温柔。
时萤用脑袋蹭了他的手心一下，额角贴着他的掌根，像一只猫在确认某个人还在。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撅了撅嘴，嘴唇微微往前嘟了嘟，又收回去。
宁栀枝见状，立刻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老大今天赛季更新了是不是？既然下午没什么安排，那我回去打游戏了嗷。”
其实这里的谁都听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她今天下午不会出现在他家。
江织雨把磨好的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磨豆机的声音刚刚停，咖啡粉的香气从酒柜那边飘过来，她走到厨房门口，拿了两个咖啡杯出来。
“我今天白班。晚上估计没空做饭～江小茳同学会不会可怜一下姐姐呢？”
她这话是冲着江茳说的，视线却望着时萤。手肘搁在咖啡机的滴水盘上，咖啡杯在她指尖轻轻转动。
江织雨把同样的梯子，用她自己的方式，也递了过来。
“晚上想吃什么？给你们做。”
江茳接住了这两架梯子。
“想好了告诉你。”
江织雨轻轻笑了一声，她把咖啡杯放在咖啡机下面，按下了萃取键。
咖啡液从冲煮头里淅淅沥沥地流出来，细长的液柱落在杯底，击起一小圈细密的泡沫。
时萤吃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到茶几上，然后把身子往旁边歪了歪，脑袋轻轻埋进了江茳的怀里。
少女的额头抵着江茳的锁骨下方，明明还是给人一副气呼呼的感觉，却还是把脸埋进来了。
“我好困……”
她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三个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示弱，又好像两者都不是，只是困了，只是这个让她哭了半个晚上的，让她委屈到心口发堵的怀抱，恰好是唯一一个能让她安心闭上眼睛的地方。
“待会儿回去陪你睡觉。”
江茳轻轻拍拍时萤的背，一下一下，很轻。
咖啡机发出一声长鸣，萃取结束的提示音。
江织雨把两杯蓝山端过来，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搁在宁栀枝面前。
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黑咖啡的苦香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望向了江茳。
江茳看见了她眼底的黑字。
[晚上来找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