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本来以为时萤会和他说些什么的，在江织雨家的客厅里她就没有说几句话，回来的路上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旁边，但也没有刻意隔开距离。
回家后，时萤便直奔了房间，不是她自己的房间，是江茳的房间。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
按这丫头的习惯，这个点补觉，睡一觉估计得到下午了。
江茳拉上了窗帘，遮光帘把正午的阳光挡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那一小圈暖黄色的光，空调出风口在轻轻送风，吹得窗帘边缘微微晃动。
他转过身，时萤已经侧躺在他的被子里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和搭在枕头上的一只手，他便先坐到了床沿，没有直接躺进去。
他想给她一点空间，又想让她知道他在。
“需要抱枕吗？”
江茳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时萤侧着身子看江茳，脸上的表情还是说不上多高兴。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哥，你把眼睛闭上。”
江茳老老实实照做。
“哥，爱我多一点，还是爱她们多一点？”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他身前响起，时萤明显是往他跟前挪了一些，床垫轻轻动了一下，她的气息离他更近了些。
“额……你多一点。”
江茳稍稍结巴了那么一下。
不是因为答案不笃定，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其实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我觉得哥是那种，谁问你这个问题，你都会回答这个答案的人。”
时萤把脸颊压在了江茳的手背上，她的颧骨贴着他的指节，脸颊的皮肤微微发凉，压在他手上却不肯移开。
“能让你们开心就好。”
江茳伸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脑袋上。
“所以，江织雨说的是真的，我要是…死了的话，哥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少女的声音在“死”字上顿了一下。
江茳把手指插进少女的发缝间，轻轻挠了挠她的头。
“应该吧。毕竟我不能没有时萤。”
他说得很轻巧。
“为什么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哥就用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时萤的声音有点小小的不满。
“因为重点从来不是我会变成什么样。重点是我不能没有你。”
江茳脱掉了拖鞋，也躺到了床上，身边是时萤的体温和被子里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气息，虽然眼睛还闭着，可他能感觉到时萤就在他面前。
时萤望着他的脸。
望着少年的眼睫，她沉默了好久。
“我还是觉得有点怪。”
她小声念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什么？”
“感觉哥变得不一样了。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给我完全是两个感觉。现在的哥像是……坏人。”
时萤说了一个很委婉的词
“坏人吗？好像也没错。”
江茳无奈地笑了笑，隔着一层被子搂住了她。
“你看，以前的哥，绝对不会是现在的反应。”
时萤在被子里动了动，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一点，看着他。
江茳却不以为然，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压着她的头顶，下巴尖蹭着她的发旋。
“那只能说，我成长了吧。就像时萤你一样，以前如果我身边有别的女孩子，你不得炸毛。现在不也是会好好讲道理了。”
时萤嘴一撅，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江茳的领口把他往下拽了拽，然后抬起头咬了江茳的嘴唇一下。
“成长成厚脸皮的渣男了吗？”
她松口之后还补了一句。
江茳摇摇头，把脸埋进了时萤的颈间，感受着少女的脉搏在皮肤底下轻轻跳动。
他的鼻尖蹭着时萤的耳垂，嘴唇贴在她脖侧的皮肤上，呼出的气是热的。
“我其实有很多办法哄你开心。我的脑袋里现在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茳声音不算大，却格外清晰。
“可我觉得让时萤你冲我生气，冲我发火，冲我表达不满，是你的权利。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在想什么，在干什么。因为时萤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爱的人。所以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想解释。”
江茳的逻辑有点奇怪，因为不想骗她，所以不想解释。因为解释本身就是一种包装，是把同一件事换一个角度讲出来，让它听起来更容易被接受。
他不想要这种包装，他想把最原始的事实丢在她面前，然后让她来决定怎么处理。这是他对她的尊重。用江织雨的话说，爱就是爱，他要真渣起来，连借口都懒得找。
时萤也搂住了江茳，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绕过他的肩膀，贴在他后背上。
“那，要是我生气了，被你气走了，或者真的难过了怎么办？”
江茳蹭蹭她。
“那我就把你再追回来呗。我也是很小气的我都贪心地谁都不肯放手了，怎么可能舍得时萤走掉呢。”
“那不喜欢你，不也是我的权利吗？”
时萤小声嘀咕道。
“我是小气鬼。这个权利不给你。”
江茳睁开眼睛，望着时萤，然后低下头，吻了她一下。又一下 又一下 ，直到时萤有了反应。
“不讲道理。”
时萤的声音有一点哑，又有一点软。
她抬眼看着江茳，然后也回吻了他一下。
……
江茳以前想过一个问题，接吻对情侣来说，到底代表着什么。
表达爱意的时候会接吻。
伤心的时候也会接吻。。
甚至在酒吧里，和素不相识的人也会有人接吻。
现在他发现，也许接吻根本就不代表什么。不是“代表爱意”，不是“代表伤心”，不是“代表气氛到了”。接吻就是接吻。
它是所有语言的尽头，当你说不出话的时候，当你说什么都没用的时候，当你觉得任何句子都太轻太薄装不下你心里那团东西的时候，你就只能用嘴唇。不是表达，是交付。是把这一刻的自己，用最柔软的方式交出去。
他可以是爱，是愧疚，也可以是别的什么。
就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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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这本书写完之后，我应该再也不会写这种ee小故事了(Ｔ▽Ｔ)，写的我脑壳痛。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