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少女那双带着执拗，不安甚至有些决绝的眼眸，江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了一下。
他没有退缩，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另一只手温柔却坚定地托住了她的后脑勺，稍稍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直到两人呼吸可闻。
江茳微微歪过头，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不带有任何情欲的色彩，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试图安抚她所有不安的仪式。
一吻过后，他的额头依旧与她相抵，鼻尖轻触，声音低沉而坦然，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对不起，时萤。”
“什么？”
时萤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不解，似乎没跟上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
“我办不到，时萤…”
江茳重复道，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仿佛想通过紧密相贴的体温，将自己所有混乱却真实的心意都传递过去。
“我没办法……用任何具体的方式，向你‘证明’我爱你。”
他主动将自己的额头更紧密地贴住她的，闭上眼，又睁开，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坦荡的，甚至带着点无奈挫败的认真。
“其实…不管是接吻，拥抱，还是……更亲密的事，甚至是结婚，拿到那一纸证书，都没办法真正‘证明’爱一个人。”
他缓缓说道，语气不像是在辩解，更像是在分享一个他思考良久的，有些沉重的事实。
“‘证明爱’这件事，本身就很困难，很虚无。因为即使某些行为看起来像‘证据’，它们也可能是假的，是可以伪装的。”
时萤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开始说这些像是泄气的话，可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他其实不是在“看”她，而是在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将他那颗充满困惑，愧疚，却也藏着坚定内核的心，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可如果……”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了一丝暖意。
“如果两个人之间，真的存在‘爱’这种东西的话……那么，这些所有的事拥抱，接吻，关心，争吵后的和解，甚至是此刻我们在这里的对话，就都变成了……表达爱的方式。它们不是爱的证明，而是爱的……载体。”
说着，他再次低下头，又亲了她一口，这次带着更多的怜惜和确认。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在他心中分量极重，几乎从不轻易宣之于口的词语。
“我…爱你。”
“爱”这个字眼，在少年看来太过沉重，承载了太多的责任和永恒，不该是随口就能说出的誓言。
可是，时萤想听。而语言，本就是用来沟通彼此内心的工具。
“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深深地苦恼于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继续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
“可我苦恼的，从来都不是你，时萤。我清楚地知道你对我的真心。我知道你和我吵架，从来都不是发自真心的厌恶，只是害怕失去。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其实并没有喝得那么醉，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让我毫无顾忌拥抱你，让你确认我心意的契机。我知道你一个人难受了很久，默默地承受了很多……你一直，一直都在用你的方式，固执地告诉我，你爱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点心疼。
“可那时的我……太懦弱了。我没有勇气做出改变，没有勇气直视自己内心早已变质的情感，没有勇气……去接住你毫无保留的爱。”
说到这儿，江茳忽然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最后的勇气。然后，他牵起时萤的手，引导着她纤细的指尖，轻轻地，郑重地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可是，我知道你爱我。”
少年的目光灼灼。
“说得玄乎一点……我想，‘爱’或者‘喜欢’，或许根本不该去纠结于‘如何证明’，而是该去思考，‘该如何维持’。”
“所以就像我们以前一样……”
江茳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微小的，带着释然的弧度。
“现在，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有一个特别的能力……我可以‘知道’，你是不是在真心爱我。”
江茳握紧了她的手。
“而你只要还爱着我……我就永远，永远都会爱你。”
这不是证明，这是一个基于“爱”本身存在的，循环往复的承诺。
因为能感知到你的爱，所以我回报以同等的，甚至更多的爱。这，就是他所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
时萤呆愣在那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双眸子直直地望进江茳的眼睛里，仿佛要从中分辨出他话语里每一分真意。她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久，久到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茳也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在她脸颊旁浮现的黑色字迹，带着点嗔怪，却又一针见血。
[迷迷糊糊说了一大堆，说得那么玄乎……说白了，不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嘛。]
额角还在隐隐作痛，那是黑字出现的代价，可江茳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带着无奈却又释然的弧度。
“是啊…”
他坦然承认，声音里没有一丝窘迫，“我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乱得很，才只能先把这些最真实的想法……用这种笨笨的方式说出来。”
时萤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自己的无措。她眨了眨眼，追问道
“那哥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问出这句话时，她脸颊旁又浮现出新的黑字。
[爱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的，我怎么知道你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嘛……这些谜语人似的话，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江茳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低笑出声，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我给你洗衣，做饭，照顾你多少年了？”
他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反问道，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要是对你不是真心的，那估计这世界上……就真的不存在‘爱’这种东西了。”
“哥你变坏了…”
时萤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般的指控，小嘴撅得老高。
“学会用这种话堵我的嘴了。”
对于江茳这一连串的回答，她心里说不上十分满意，但也确实挑不出什么刺来。那些绕来绕去的话，她其实并没有完全听懂，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茳是认真的。他刚才说话时的语气，凝视她时的眼神，都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与坦诚，这种感觉很不自然，对江来说很不自然，可不自然就说明江茳是真心的。
江茳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唇，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轻声要求道
“时萤，你说一声爱我呢？”
“不说。”
时萤想也不想就把头一扭，语气里带着点小脾气。
“你都没办法证明你爱我，我干嘛要说？”
江茳也不恼，只是歪着头，执着地把自己的脑袋凑到她面前，非要进入她的视线范围。
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这一次，没有看到新的黑色字迹，却看见了……那些有些眼熟，曾短暂出现过的，柔和的粉色桃心，它们像是被风吹起的花瓣，无声地萦绕在她颊边。
……
他确实不会因为这些爱心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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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你问我，是不是全收，问我是不是he。
要不，你看看第二卷分卷叫啥名字呢？
今天又是8k，夸我夸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