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夜幕低垂。
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林未晞靠在床头，下半身藏在被子里。
手机屏幕亮着，季临的脸占了大半。
“所以初赛过了？”
季临在家，电脑的亮光从侧边打来，在他脸上投下好看的光影。
“嗯。”
林未晞点头。
“明天复赛，刚选好曲子。”
“意料之中。”
季临咧嘴笑，满脸都是“我女朋友真牛逼”的自豪。
“你要是没过，我就该让人查查是不是有黑幕了。”
“最大的黑幕，不就是你吗？季大少？”
林未晞捂嘴偷笑。
“这次金风奖的赞助商之一好像就是苏阿姨的艺术基金会哦。”
“唉唉唉，你别找倒霉啊，又这么叫我。”
季临看着少女眼中的狡黠，配合道。
“省赛那次你就误会我给你卖奖，怎么，这次你要梅开二度？”
“开个玩笑而已，真记仇。”
林未晞嘴角不高兴向下耷拉着。
“当时，我还不成熟嘛……”
不过，这也是成长的意义。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
为了让相爱的两个人，有机会用更好的自己，拥抱彼此。
“那你现在成熟了？”
季临眼珠子转了转，然后盯着屏幕中，林未晞裹在身上的浴袍。
认可点点头。
“嗯，还真是，成熟了不少。”
林未晞顿感一阵恶寒，将浴袍裹的更紧了些。
“你、你和我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东西……变态。”
不过，季临也没说错。
身体上，确实比高中时要更……咳咳。
她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妙，再继续下去，鬼知道色批男朋友会不会又说什么“看看”。
“说起来，我感觉我的签运不太好，复赛又是靠后的位置。”
“靠后不好吗？”
季临疑惑。
“我对你们这种音乐比赛不太了解，不一定对，只是我的个人感觉……”
“越靠后，准备的时间就越充分吧？能听听前面的选手发挥，调整状态。”
“怎么看都是好事吧？”
林未晞摇头，发丝跟着晃了晃。
“不是好事，会浪费时间。”
“指什么？怎么讲？”
季临是真没想明白，他一个音痴，不了解这帮子音乐生脑子里在想什么。
只见视频里林未晞睫毛颤了颤，扭捏的别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半张脸藏了进去。
“…浪费，和你打视频的时间。”
“……”
季临就像卡了一样，愣了两秒。
“噗。”
他肩膀抖了一下，还是没憋住。
捂住脸，往后仰，发出闷笑。
“晞晞……你、你啊……”
笑了好半天，才把手移开。
“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的样子，很可爱？”
“才不是情话！我也不可爱！”
林未晞猛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的，
“…就、就陈述事实！”
“得得得，你说是啥就是啥。”
季临举手投降，可脸上还挂着坏笑。
“所以我们晞晞是嫌比赛占用了和男朋友恩爱的宝贵时间，对吧？”
“……”
林未晞不吭声，意思是“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
“那你干嘛还不让我陪你去？感觉你每天和我打视频才是主线任务，比赛都成支线了。”
听闻此言，林未晞抿了抿嘴唇。
“说到这个……”
她略带歉意的说。
“对不起季临，我后悔了。”
“啊？”
季临又没听懂。
“这次又指什么？”
林未晞有些委屈巴巴的抬起眼眸，看着屏幕中少年的脸。
“指的是……不该自己一个人来的。”
“就应该让你请假，陪我一起来。”
明明知道季临课多，小组作业没完成。
明明知道往返一趟要花时间花钱。
“我、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很自私？”
林未晞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不好。
可她就是后悔了。
后悔没把他绑过来。
“林未晞。”
季临叫她全名。
“这怎么就自私了？怎么就过分了？”
他往后靠近电竞椅，笑骂道。
“立场互换，比赛的如果是我，我也想让你陪着啊，傻子吧你？”
“可是……”
林未晞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季临打断。
“你别可是。”
“我们是情侣，我想黏着你，你想黏着我，这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只是运气不好。
事赶事赶到一起了。
“再说啊——”
季临故意拖长尾音，嘴角扯出个自嘲笑。
“要说自私，咱俩半斤八两。”
“你走的这两天，我还琢磨呢，这比赛非比不可吗？拿不拿奖有那么重要吗？”
“甚至还想过，要不你别比了，就待在宁城，我想见就能见到。”
他摊开手。
“你看，我是不是也挺自私的。”
林未晞一怔。
“你……真这么想过？”
“骗你干嘛。”
“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当然想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哪都别去。”
这还真是实话，只是季临没有说出口而已。
“那你不早说？”
林未晞不满的蹙了蹙眉。
“说了有用？”季临反问。
“说了你就能不去？”
“能。”
林未晞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如果你真说了，我就真不来了。”
她也没有开玩笑。
来参加金风奖，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为了拿奖金，给季临买生日礼物。
如果季临不想让她去，那就不去。
大不了用那点存款。
反正，钱不重要。
他开心才重要。
“啧。”
季临无奈的咂了咂嘴。
“你啊……纯傻子。”
明明是在骂人，可语气里满是温柔。
“半斤八两，你也傻。”
林未晞不开心了，这个人今天已经说她傻两次了。
“行，就算我傻。”
季临坐回来，凑近屏幕。
“因为就算你这么说了，我也不会拦着你，反而还会支持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未晞摇头。
她还真不知道。
“比起让你什么都听我的，我更想——”
季临顿了顿，声音放轻。
“更想看你在舞台上发光，看你拿奖，看你被掌声围住，看你做你喜欢的事，做到最好。”
“那样多帅啊？”
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贱贱的笑，而是很淡，很单纯的笑。
“虽然我只有过你一个恋人，这么说有点自大，但我觉得……”
“好的感情，不应该让另一半变成自己的附庸。”
“我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的后盾，是你永远的退路……”
“唯独不是关着金丝雀的笼子。”
“……”
林未晞喉咙一紧。
她抿着唇。
电脑的光在少年的睫毛上投下柔光。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没有敷衍，没有客套。
是真这么想。
果然。
好喜欢他。
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季临。”
林未晞轻轻开口。
“你凑近一点？”
季临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照做了。
随即，他看见屏幕里少女精致的容颜也凑了过来。
闭上眼。
“啾。”
很轻的一声，嘴唇贴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
一触即分。
林未晞睁开眼时，整张脸已经红透了。
好羞耻。
感觉像个幼稚的小孩。
但……就是想这么做。
张嘴，细若蚊呐道。
“突、突然觉得，如果笼子是你，当金丝雀也不错……”
可惜，不行。
她要成为，让季临骄傲的女朋友。
因为他想看她这样。
“好了我要睡了。”
不等季临说什么，林未晞挥手道别。
“晚安……还有，我想你了。”
说完，赶紧挂了视频。
屋里安静下来。
只剩心脏跳动的声音，愈加剧烈。
……
另一边。
挂断电话后，季临双手搓了搓脸。
“真卑鄙啊林未晞，我还没说完呢……”
他快速打字。
【季临：我也想你了，所以好好比赛，夺冠后赶紧回来】
发送。
季临盯着电脑上还剩三分之一的小组作业。
“来。”
他盯着屏幕，自言自语。
“熬个大夜。”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