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临哥!你是没看见!”
王哲的声音从听筒中冒出来,活像只触电的猴。
“那老板鸡真动手了!抡圆了胳膊就扇了艺璇姐一巴掌!”
季临蹙着眉,看看躺在床上刚刚睡下的林未晞。
呼吸匀长,睫毛偶尔轻颤,没醒。
压低嗓子。
“小点声。”
电话那头的王哲沉默半秒,懂了。
这个时间,他儿媳应该在睡觉。
“临哥你他妈的……哥们忙前忙后的,天都特么黑了,你倒好,抱着女朋友睡觉?”
季临轻手轻脚的从卧室出去,去阳台找了个隔音好的地方,恢复正常声音。
“这是父亲对儿子的信任,都安排好了,饭喂嘴里还不会往下咽?”
望着阳台外,宁城的夜色已经泼下。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的一B!”
王哲的声音带着车流的杂音,像在走路。
“东子控制的迅速,台上正好在搞摇滚,后台那点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孟依然全程录像,那老板鸡动手打人的事板上钉钉了。”
“我和东子、孟依然刚做完笔录出来,峰哥留在局子里陪他姐做调解。”
季临点头,又问。
“那李艺璇呢,没真受伤吧?”
“没,能伤着啥呀。”
王哲放肆的笑了出来。
“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不是提前让峰哥在艺璇姐面具里夹了海绵吗?我们都看了,脸红都没红!”
说到这里,他憋不住好奇,问。
“诶不是临哥,你到底是怎么猜到她会动手的?万一她光骂骂咧咧的就不动手,咱不白准备了?”
季临收回视线,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大部分人呢,耐心就像电池一样,上限只有那么一点。”
尤其是,徐丽萍这种脾气本就不好,还没什么素质的低知市井妇人。
“被一遍一遍磨,今天这儿卡你一下,明天那儿绊你一跤,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停。”
“用不了多久,光是这些破事,就能把一个人的耐心耗尽。”
没了耐心,人就会烦躁。
一躁,脑子就顾不上转,眼睛就顾不上看。
漏掉许多本该注意到细节与反常。
“这时候,只要一点火星。”
“就炸了。”
王哲在电话那头陷入更久的沉默,然后骂。
“草,临哥你特么能不能说人话?”
“搁这玩你马的食人树,暗黑心理学呢?你特么中二病吧?”
季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没事。”
哪有什么算计、心理学啊。
充其量,就是一个幼稚又恶趣味的小手段。
机场安检,非卡着那瓶水、那点化妆品不放。
出租车,一辆接一辆,统一口径“不拉,等人”。
酒店,偏偏在她到的时候,刚好出错让她订的房间被抢走。
这些都是他顺手安排的。
谈不上报复。
他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时间,去玩什么你打我一拳,我必须还你一脚的低级报复游戏。
充其量只是达成目的的必要步骤。
他就是要徐丽萍来。
带着一肚子火来,看谁都像在跟她作对。
毕竟,如果季临真想拦,别说宁城,她连飞机都上不去。
但那不是他要的。
这事还没完,不会让她进趟局子就这么简单算了的。
“总之,牢哲。”
季临重新开口。
“这次辛苦你了,万一有什么麻烦,全推我头上,我来处理。”
“你处理你大坝,跟你爹客气你妈呢?”
王哲张口就来。
“稳得很,那老板鸡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也改变不了她打人了的事实,那么多人都看着呢。”
“嗯,那就行。”
季临安心了。
怎么说哥几个也是为了帮他,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让他们真出岔子。
“你们之后就别掺和了,先挂了。”
“行嘞,你伺候嫂子去吧。”
王哲挂断电话,又长长的“哎”了一声。
“不过说真的,我觉着吧,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啊。”
……
与此同时,警局办公室。
老警察放下手里的笔录纸,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茶。
对着身旁的年轻小伙子咂咂嘴。
“这事啊,有点复杂了。”
年轻警察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疑惑道。
“咋复杂了董叔?”
“不就动手打了一巴掌吗,验伤估计都验不出来,一般这种情况,咱不都是调解调解,打人的那个赔点钱、道个歉不就完了?”
被叫做董叔的老警摇摇头。
“你也说了,那是一般情况。”
手指在笔录纸上点了点。
“你看清楚,挨打的姑娘是谁。”
年轻警察没太理解。
“李艺璇啊,南艺大四,现在离校实习……”
说到一半,他看了看笔录纸,又说。
“哦对,还是星璨娱乐新签约的艺人。”
老警察点点头。
“问题就出在这。”
“星璨的人,哪怕是个新人,那也是他们的人。”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点说。
“就刚才,星璨法务部的人已经到了。”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
“这么快…?不至于吧?”
哦,也是,宁城也有人家分部。
“至于,怎么不至于,你当星璨养的法务是吃干饭的?能看着自家小艺人受委屈?”
老警察叹了口气。
“人家就是来定调的,有他们在,这事就不可能按照往常那样,调解纠纷了事。”
“真追究下来,寻衅滋事是跑不了的。”
年轻警察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可……可那个打人的徐丽萍,她一直说她冤枉啊,说她是被那帮学生骗了,是那个白头发的学生王哲带她进的学校,她才……”
“监控咱们也调了。”
老警察抬手打断。
“正门监控,只拍到了王哲带着徐丽萍离开学校,没有进门画面。”
“至于别的门,盲区多,今天人家学校艺术节,全是人,根本说不清楚。”
“咱退一万步讲。”
老警察看着年轻的同事,眼神里有种工作多年才有的了然。
“就算真是那个王哲给她带了路,能抵消她闯进校园、扰乱公共秩序、还当众辱骂殴打他人的事实了?”
年轻警察不吭声了。
是这么个理。
“走吧。”
老警察拿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扶正。
“咱再去调解室看看,挨打那姑娘接不接受调解吧。”
“不过我估计啊,是得依法处理,按程序走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