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摔到地上。
质量好，杯壁厚，没碎。
“说完了，是不是该爷了？”
王哲两步跨过去，揪着岳伟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拽起来。
照着脸，牟足了劲又是一拳。
“你要干……啊——！”
岳伟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嗷”的一嗓子。
眼镜飞出去，掉在隔壁卡座底下。
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一屁股坐在撒了酒的地上。
裤子全湿了。
鼻梁和颧骨火辣辣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捂着鼻子和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操……王哲你他妈……”
DJ台那边发现不对劲，把背景音都掐了。
音乐彻底停了。
整个酒吧瞬间就只剩下人群的窃窃私语。
“啥情况？打架了？”
“看着像抓奸吧？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
“卧槽，那白毛下手真狠啊！”
“手机手机！录视频！快快快！”
孙柠吓傻了，捂着嘴后退两步。
王哲喘了口气，刚才那一拳使的劲儿有点大，胳膊耷拉着。
他正过身子，甩了甩发麻的手。
看了眼地上蜷着的岳伟，又看了眼周围举着手机的人，最后看了眼惊的忘了哭的孙柠。
忽然，咧嘴笑了。
“呵……”
这就是报应啊。
转身，面向整个酒吧，举起双手。
“来来来！全体都有！都看过来！举手机的，对，就你，拍清楚点！”
他嗓音清亮，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自毁欲。
“我！王哲！宁大金融院！大二！学生会副主席！”
“谈过的女朋友，没二十也有三十！睡过的更多！
“远近闻名的海王，臭名昭著的渣男，宁大的甩籽鲤鱼！说的就是我！”
“但是！我有原则！”
王哲潇洒的一撩头发，全然不顾周围人火辣辣的视线。
“不骗单纯的、没谈过的白纸！只和玩得起玩！分手干脆，绝不给希望！”
“我渣，也渣的坦坦荡荡！”
接着，他食指瞄准趴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岳伟。
“不像地上这个逼人！岳伟！我手下的文体部部长！”
“专挑那种没谈过恋爱的初恋小女生下手！追到手，玩腻了，就开始冷暴力，逼着对方提分手！”
“为什么？问得好！”
“就为了维持他那点可怜的受害者人设！”
“方便他接着祸害下一个！”
岳伟捂着脸，不敢站起来，怕被拍到。
含糊的骂：“王哲我操你妈……你少他妈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王哲都要绷不住笑出来了。
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岳伟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你手机里存的那几个‘纪念视频’？”
“那个留着卷发马尾的妹子，捂着脸哭着想躲，你他妈硬把人家手掰开，接着录！是不是？！”
“你当时给我看的时候我就想揍你了！”
“你他妈就不算个男人！”
岳伟刚想反驳，王哲手一甩，直接让他脑袋撞在沙发上。
“呃……！”
看着周围那些骤然变得鄙夷，震惊的视线。
所有狡辩的话卡在喉咙里，粗重的喘息着。
皮肤烫的像烧起来一样。
只想把头埋的低一点，再低一点。
“现在看明白了吗？”
王哲站起身，拍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重新面向那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女生。
“知道我们为啥不想让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孙柠额前的发丝垂下，阴影遮盖住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唯有肩膀一抖一抖。
“还不知道，那我就明摆着告诉你。”
王哲全然不顾，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傻，是因为你喜欢的就是这么个垃圾玩意儿！”
“在他眼里，你就是个玩完了方便甩掉的玩具，听懂了吗？！
“王哲！”
岳伟猛的抬头，脸上的血液和酒水混在一起，表情狰狞。
“你他妈少在这装正义使者！”
怒不可遏的捶了下地板。
“说我是垃圾？你屁股就干净了？！你那些破事，你那些当长期PY，一夜情的，加一块能他妈坐满这个酒吧了！你好意思说我？！”
王哲慢慢转过头，一脸“诶呦卧槽你还敢还嘴”的表情。
刚要说话……
“够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猛的炸开，压过了所有声音。
“都给我闭嘴！！”
孙柠用力喊了出来。
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滚过脸颊。
她看着王哲那张风轻云淡的脸。
季学长的室友，孟依然挂在嘴边骂的甩籽鲤鱼。
以前她觉得，是孟依然的偏见。
人家不就是染了个头，看起来玩的花了点，凭啥就说是渣男？
现在她懂了。
孟依然是对的。
“哈哈……”
孙柠自嘲的干笑两声，眼泪流进嘴里。
咸。
又慢慢扭头，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眼神怨毒的岳伟。
这张脸更熟。
她原以为温柔、耐心、需要被救赎的男朋友……不对，是她自己一厢情愿以为的男朋友。
“你们……你们俩，都是一丘之貉！”
身体因为莫大的愤怒和羞辱，微微发抖。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一个自诩坦荡的渣男！一个……一个虚伪自私的骗子！”
孙柠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眼泪全糊上去。
“你们……都是半斤八两的人渣！”
酒吧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女生的怒骂在回荡。
“感情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什么啊？！玩物？游戏？还是……还是你们用来炫耀自己魅力的战利品？！”
“你们到底把别人的真心当成什么了？！呸！真让我恶心！！”
吼完。
孙柠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下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王哲。
眼神里有被欺骗的耻辱和委屈，有看清一个人的失望……
还有，王哲看不懂的东西。
孙柠推开挡在她前面看热闹的人。
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海王星酒吧。
围观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啊，小姑娘跑了……”
“啧啧啧，你说这事闹的。”
“换我我也跑，留这儿干嘛，多丢人啊。”
“不过人家小姑娘说的对啊，都他妈人渣。”
岳伟撑着沙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擦干净脸上的血，冲着王哲笑了。
露出被血染红的牙。
“爽了？舒服了？”
声音嘶哑，讽刺道。
“值吗？就为了那么个蠢女人，把咱俩那点破事都抖出来？”
岳伟从地上找到镜片碎了的眼镜，戴好。
“咱俩，现在名声都臭了。”
“用不着等到明天，真的你信我，我敢打包票，就今晚，学校论坛，各种群，肯定传遍了！”
“你图啥？”
王哲没看他。
他弯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抖了抖，搭在肩膀上。
“不图什么。”
这时，酒吧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匆匆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打架闹事？！”
经理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色很难看。
指着王哲和挂彩的岳伟。
“你们两个是吧！赶紧出去！别影响其他客人！”
王哲没反抗的说：“别扒拉，我自己会走。”
没回头，却用能让岳伟听到的声音说。
“至少，老子干了件人事。”
至少……
孟依然那个傻丫头。
不会因为笨蛋室友被岳伟这种垃圾祸害，她没能阻止，就躲在背地里偷偷难过了吧。
那还挺值。
……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经理挥着手，指挥服务员打扫。
围观群众们坐了回去，兴奋的大肆讨论。
“我靠，真他妈精彩！出来喝个酒还能看到这出！”
“我录了全程！这发网上不得炸？”
“那个白头发的帅哥，叫王哲是吧？宁大的？还是学生会副主席？牛逼啊，自爆卡车！”
“那个挨打的叫岳伟？啧啧，人渣，活该！”
“啧啧啧，高材生就这德行？必须发网上让网友谴责他们！”
酒吧中间，最大的卡座上。
坐着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
他一手把玩着已经空了的酒杯。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流。
一手举着手机，录像。
就在刚才。
季临看完了全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