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君适时的凑上去，用早已准备好的纸巾为孙柠擦拭眼泪。
温柔的哄道。
“说的对啊，咱们柠柠多好一姑娘。”
“为个垃圾就全盘否定自己，那才真傻呢。”
“乖，不哭了哦。”
孟依然抱着胳膊，把头扭到一边。
“哼”了一声。
“你们就惯着她吧，下次再不长记性，反正我是不管这闲事了。”
林未晞抬起眼，没什么情绪的瞥了她一眼。
“哦？是吗？”
“在孙柠没回来，联系不上的那一个多小时里……”
她语气平淡，却杀人诛心。
“是谁每隔三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是谁在寝室里转圈转到我头晕，是谁急到差点穿着拖鞋就跑出去，被我拦住？”
歪头一笑，补上最后一刀。
“一直嘀咕‘那白毛鲤鱼办事靠不靠谱’、‘酒吧那么乱的地方她不会又吃亏吧’、‘要不还是报警吧’的人，是谁来着？”
“哦对，刚才还跟着一块哭了，以为我没发现吗？”
孟依然“噌”的转过头，小脸通红。
“林！未！晞！”
她急得跳起来。
“你干嘛拆我台！我我我我我……！”
闻言，林未晞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
高出孟依然十厘米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
那对向来没什么情绪，淡漠的像冰块一样的眸子，压迫感十足的看过去。
孟依然：“唔……”
她梗了梗脖子，又坐下了。
这人怎么这么高啊！
但还是不服道。
“总、总得有个人当恶人吧！不然谁骂醒她这个大傻子！”
宋佳君抿走过去揽住孟依然的肩膀，轻轻晃了晃。
“行啦行啦，我们都知道，你平常和柠柠最好了。”
孙柠泪眼婆娑的看着孟依然，鼻头红红的。
“然然……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
孟依然被她看的不自在。
语气没之前那么冲了。
“没生气……我这是恨铁不成钢，别用那种跟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看我。”
宋佳君站出来打圆场。
“谁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啊，别狡辩了。”
林未晞重新转向孙柠。
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柔。
“孙柠，你不是烦人精，也不是没有魅力，你是个……呃……好人？”
孙柠：“这、这算是夸我吗？”
全场寂静，整段垮掉。
林未晞懊恼的皱起眉头。
说错什么了吗？
安慰人，真的好难。
“是我们寝室的小太阳。”
宋佳君及时救火。
“未晞晚上回来的少，你一不在，寝室里都快冷清死了。”
孟依然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得嘟囔道。
“虽然你又傻又不听人劝还自我意识过剩，但这次你只是遇到个渣男而已，和你本身怎么样没关系。”
她才不会说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渣男怎么不找别人专找你”的话呢。
这不纯纯受害者有罪论嘛。
“你、你们……”
孙柠看着姐妹三个，一时间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
随即眼眶又开始发热。
“哇啊啊啊啊——！”
这次的哭声中，又夹杂着点别的东西。
她胳膊一伸，把离得最近的孟依然和宋佳君死死搂住，又把旁边的林未晞也使劲扒拉过来。
“还是你们最好，我最爱你们了！我再也不谈恋爱了！我要和你们过一辈子！”
孟依然被她勒得翻白眼，使劲拍她胳膊：“松、松手！好特么大的劲儿……你要谋杀啊！”
林未晞整个表情都僵住了，抬手无奈的拍了拍孙柠的脑袋。
说出的话相当冷漠。
“拒绝，我要和季临过一辈子。”
宋佳君被挤在中间，艰难的举手发言：“额……那个，我才十九，现在就要有个十八岁的女儿了吗？”
感觉好累。
孙柠把眼泪全蹭在孟依然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怜巴巴看向她。
拖长声音：“然然，你、你呢……”
孟依然嫌弃的推她的脸。
可惜，没推动。
毕竟，黑皮体育生的外号不是吹出来的。
打篮球的里面小提琴拉的最好的。
拉小提琴的里面篮球打的最好的。
自暴自弃道。
“好啦好啦！我陪你单着行了吧！松手吧！我新买的衣服！”
“不！我现在很受伤，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孙柠又“哇”的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还把脸贴的更紧。
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委屈、愤怒、羞耻……都通过这个拥抱宣泄出去。
抱着抱着，她默默退开。
尴尬的看着孟依然。
一边哭一边说。
“然然……你胸口好硬，硌疼我了。”
孟依然：“？！？！”
你他妈？
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
……
岳伟觉得自己今晚简直倒了大霉。
先是被王哲那个卑鄙小人骗去酒吧，浪费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搞到手的大胸妹子跑了。
接着那个疯子还不满意，非要拉着他自爆，把两人那点“光辉事迹”当着全酒吧的面抖搂出来。
现在又被一群奇怪的、少说五六个的男男女女跟了一路。
“你、你们是什么人？！干嘛跟着我？！”
他不断的后退，背抵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双腿都在抖。
“别过来！再过来我可报警了啊！”
对面那些人不说话，只是岳伟退一步，他们就沉默的往前跟了一步。
眼神像在看什么货物。
“妈的……有病吧……！”
就在岳伟颤抖的掏出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时。
人群后面传来个挺平静的声音。
“干什么呢？”
脚步声由远及近。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让你们跟着，谁让你们吓唬人的？”
闻言，这帮人立刻跟摩西分海似的，“唰”的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季临一步一步靠近。
路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不就搞得，我跟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钱少一样了吗，赶紧给我散了。”
人群散去。
岳伟看清这张脸，脑子“嗡”的一下。
“我、我认得你……”
他喉咙干涩的厉害，咽了口唾沫润了润。
“你是王哲他室友……”
其实光凭这点，还不足以让他记住季临。
最主要还是因为，上次去女寝楼下等孙柠，这人也在。
宁大校花林未晞的恋人。
而且看着……
就像个不好惹的富二代。
“你、你要干什么？”
他手指扣着砖墙，恨不得凿出个洞钻进去逃跑。
“我好像没惹你吧？”
季临点头，爽快的承认。
“确实，你没惹我。”
岳伟刚松了口气，涌现出侥幸心理。
“但你让我兄弟难受了。”就听季临又说。
那口气一下卡在嗓子眼。
季临往前走了一步。
“我承认，王哲不是啥好东西。”
“今天这局面，一多半都是他活该，他自个儿作的。”
他目光沉下去。
落在岳伟惨白还带着血污的脸上。
没有丝毫感情。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护短。”
“王哲是渣男没错，但他有原则，我就认他这个兄弟。”
“认他这个在我去年难受摆死人脸的时候，成天拉着我网吧包夜、喝酒唱K、屁话连天……变着花样转移我注意力，不想让我陷进情绪里的兄弟。”
季临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而你，让我兄弟难受了。”
“关我屁事！”
岳伟爆发出最后的勇气狡辩。
“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就没想对他怎么样，是他莫名其妙的非要拉着我一块爆了！他还动手打我了呢！”
季临点了点头，说。
“嗯，那你报警吧，该验伤验伤，该起诉起诉，该走流程走流程。”
“我也会以受害者朋友的身份，联合那些被你拍了视频的女生，向你发起诉讼。”
虽说他不认识那些女生，但朋友嘛……去认识一下不就得了。
“事闹大了，你的家人长辈就会知道他们的好大儿、好晚辈在学校里都干过什么了。”
岳伟浑身一僵。
“你、你不能……”
他本能的感到不妙。
丝毫不怀疑这个人是真能，也真有能力干得出来这种事。
“我向来是不爱干这种仗势欺人的事儿。”
季临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不过我觉得，对你，还挺合适的。”
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你不是爱录‘纪念视频’吗？我会去查清楚，你到底录了多少，有多少备份，都存在哪儿。”
他伸出两根手指。
“然后，你自己选。”
“要么，你自己带着那些证据，去找所有被你录过视频的女生当面道歉、删干净，再自己跟学校交代、退学。”
“要么，就像刚才我说的一样，咱们走正规流程，你起诉王哲打人，我起诉你违背妇女意愿，强行录制私密视频。”
岳伟脸色“唰”的变得灰败。
“不、不行……”
他摇头，声音发颤。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季临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那你可以试试看反抗。”
“报警，找人托关系，去网上曝光……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反抗我。”
岳伟后背紧紧贴在粗糙的砖墙上，硌得生疼。
明明他们差不多高，他却觉得眼前这个男生需要仰望。
“结果，我可以提前告诉你。”
季临微微凑近身子，拍拍岳伟的肩膀。
“不管你怎么选。”
他一字一句道。
“你这大学啊，都已经上到头了。”
岳伟听完，想说些什么。
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季临逆着光的身影，在他眼里模糊一片。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