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关掉电脑,揉了揉眉心。
跨国会议开了三个小时,脑子里的数据、条款、扯皮搅成一团。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十一点二十。
按照她的生物钟,这个点应该睡得正沉。
推开门。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脚步顿了顿。
转身往楼下走。
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慕思婉侧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一条手臂枕在脸下,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侧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茶几上的向日葵还开着,明黄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薄砚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看了很久才回过神。
他俯身,准备把她抱起来。
视线掠过电视屏幕时,动作顿住。
《心动的法医》正在重播。
画面里是那片混乱的坟地。她被推倒在地,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汗。孟擎几步冲过去把她扶起来,低头问她“没事吧?不行别硬撑”。
薄砚眼底翻涌出复杂的光。
电视里的女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只是摇摇头,继续蹲下去,把最后一点工作做完。
而那时候的他,远在英国,没有陪在她身边。
薄砚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左脚。
拆了石膏后那只脚细了一圈,走路还有点跛。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复上她的脚踝。
指腹擦过那一小块皮肤,很轻,带着温热的触感。
慕思婉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视线慢慢聚焦。
薄砚蹲在沙发边,低着头,侧脸被暖黄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薄砚……”
慕思婉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抬眼看她。
“疼吗?”
慕思婉愣了一下,脚踝在他掌心里不自在地轻轻蜷了蜷。
“已经不疼了。”
薄砚嗯了一声,又沉默下去,继续轻揉她的脚踝。
良久,他说:“抱歉,当时没能陪在你身边。”
慕思婉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道歉。
“没关系。”她斟酌着开口,“你的工作忙。”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也没有随时陪在我身边的义务。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互不——”
“互不干涉”四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被慕思婉咽了下去。
薄砚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词。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她换了个说法。
电视里画面切换,正好播到那一幕——她被抱进警车,孟擎弯腰把她放进去,镜头拍得很清晰——她的脸,他的侧脸,他弯腰把她放进去的动作,关上车门前低头看她的那一眼。
薄砚收回视线,目光平静地落在慕思婉脸上,同时问。
“那谁有?”
“……啊?”
“谁有陪在你身边的义务?”
“当然是——”
谁都没有。
但薄砚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俯身,吻住了她。
不是轻柔的试探,不是克制的触碰。这个吻来得又深又重,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力道。薄砚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严严实实地隔绝了慕思婉看向电视的视线。
缠绵,用力,碾压。
慕思婉仰着头,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缠着她。她攥紧他胸口的衬衫,指节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
“慕思婉。”
他喊她的名字,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慕思婉喘着气,眼睛水润润的,嘴唇微微红肿。
“我是你的丈夫。”他紧紧盯着她看,一字一顿地反问,“我没有,还有谁有?”
还有谁有?
男人的吻又落下来。
慕思婉被他吻得脑袋发懵。
她不知道。
就像她不知道现在,薄砚为什么突然要亲她。
——
慕思婉被抱到床上。
灯光暗下来,只剩床头一盏暖黄。
他的吻落下来,和刚才在客厅里不一样。刚才是在掠夺,现在是在安抚。一点一点,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下颌,慢慢往下。
她的呼吸乱起来。
“今天……”
慕思婉想说什么,被他吻回去。
他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今天不是周日。”薄砚替她说出来,嗓音低低的,“但是我想做,跟你做,慕思婉。”
不是周日。
不是日历上画好圈的那一天。
是他想。
跟她做。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她愣了好几秒。那几秒里,他的手已经从衣摆探进去,指尖划过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粝感,从腰侧一路往上。
最后落在腰窝,压住那处最敏感的地方。
轻轻一按。
慕思婉没忍住,轻哼出声。
他低头看她,眼底有笑意。
“你也想的,慕思婉。”
她没说话。
只是抬手,攀住他的肩。
——
后来的事,慕思婉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他的吻很轻,像怕弄疼她。动作却不轻,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她骨头里。她被翻来覆去,被拆开揉碎,又被轻轻拢回来。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男人的背上。那条黑眉锦蛇在光影里蜿蜒,鳞片随着他肌肉的绷紧微微凸起。
中途,薄砚额角带汗,忽然停下来。
“慕思婉。”
她睁开眼。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慕思婉看着他,眼神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一次见面?
阳光,咖啡厅,他靠在窗边翻杂志。
然后呢?
他说了什么?
不谈感情。互不干涉。相敬如宾。
慕小姐,只要你遵守这三个原则,我们将会维持长久的、稳定的夫妻关系。
慕思婉记得那些话。一字一句。
但她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见她不答,薄砚故意用力,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轻轻磨着。
“你说——”
他顿了顿,声音含糊地落在她耳边。
“如果我们能结婚的话,我的身体会属于你。”
慕思婉浑身一颤。
他退开一点,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沉着墨色,和不易察觉的笑意。
“怎么样?”他问,“对这具身体,还满意吗?”
慕思婉抬起手,指尖颤颤巍巍地划过他背上的蛇纹。
鳞片微凸,皮肤滚烫。
“满意。”
太满意了。
满意到她想要一直拥有。
满意到她在心里把那三个原则又默念了一遍。
不谈感情。互不干涉。相敬如宾。
只有认真遵守这些,他们才能维持长久的、稳定的夫妻关系。
长久的,稳定的。
她跟薄砚。
慕思婉攀着他的肩,仰头,用力吻了上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