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轻叹一声,靠在栏杆上。
“好,那你说,我听。”
慕思婉垂下眼,用树枝在沙滩上慢慢开始画画,慢悠悠开口。
今天早上去了现场,案子结了。中午吃的盒饭,不好吃。下午节目组安排了海边聚会,玩了个游戏,两人三足。
“然后呢?”他问。
“然后输了,还是倒数第一。”
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薄砚看着屏幕里那张脸——她低着头,树枝在沙子上画来画去,碎发被风吹起来,贴在脸颊边。
他低嗤出声,带着毫不掩饰地嘲笑。
“倒数第一?”
“嗯。”
“跟谁一组?”故意问。
慕思婉抬头看他,又低头继续画。
“节目组安排的,一个我带的实习生。”
哦。
原来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实习生。
薄砚唇角弯了弯。
沙滩上两个人一起摔倒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但她坐在夕阳里,认认真真跟他报备今天发生的事,连输了比赛的语气都带着一点点不甘心。
这样孩子气的她,只有他能看到。
气忽然就消了大半。
海风吹过来,把薄砚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屏幕里那张被夕阳染成暖色的脸,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来找我吧。”
他说,“砚哥带你赢。”
慕思婉盯着他看。
“所以你在哪里?”
“海城。”男人轻抬下巴,“你正前方那艘游轮上。”
沙滩上,慕思婉用树枝画的画还差最后几笔。
她不紧不慢地低下头,把最后一朵花瓣描完。
是一朵向日葵。花瓣在夕阳下微微反着光,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慕思婉扔掉树枝,站起来,朝游轮跑去。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裙摆被风兜起来,脚链在脚踝上一晃一晃。她跑过沙滩,跑过海浪刚退去的那片湿漉漉的沙地,跑过节目组还没收走的道具。
身后有人喊她,她当作没听见。
只朝着那艘白色游轮越跑越近。
——
薄砚从舷梯上跑下来接她。
慕思婉这才发现他穿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深灰色的,剪裁利落,衬得肩线笔直,腰身收紧。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袖口的袖扣在夕阳下闪着一点光。
她跑到栈桥口,脚步慢下来。
喘着气,头发乱糟糟的,裙摆上还沾着沙。她站在他面前,仰起头。
“你怎么来了?”
“出差。”薄砚垂眼看她,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移到沾了沙的裙摆,又移回她脸上,“顺便过来看看你。”
他眉头紧锁,“你的腿才刚好,跑什么?”
慕思婉也不知道。
只知道听他轻描淡写地说“在前面这艘游轮上”,脚就已经开始动了。现在站在他面前,才想起来他是来出差的。
“那……”慕思婉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我先走,不打扰你上班了。”
“不用。”
薄砚伸手,牵着她手往舷梯上走。
“我缺个女伴。”男人轻瞥她一眼,唇角含笑,“你走了我去哪儿找?”
慕思婉被薄砚带着往前走,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的那只手。
没挣开。
“可是我穿成这样……”
“怎么了?”
“不太正式。”
“放心。都准备好了,你人到就行。”
——
房间在三楼,推开门,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海。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暖金色,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沙发上,落在那张铺得平整的大床上。
薄砚把门关上。
慕思婉还没来得及看清房间的布置,人已经被抵在门板上。
他的吻落下来。
不是试探,不是克制,是压了一整天的醋意终于找到出口。男人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勾着她,缠着她。慕思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攥紧他的衬衫领口。
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滑下来,拂过锁骨,指尖带着薄茧,粗粝的触感在她皮肤上留下一串细碎的麻。
手继续往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摩挲。
慕思婉被他揉得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靠,后脑勺抵上门板。
他顺势压过来。
吻从唇角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脖颈。呼吸落在她锁骨上,灼热,滚烫。
他的手指还在往下——
慕思婉偏过头,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
薄砚动作停住。
慕思婉喘着气,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脸颊染成浅浅的粉色,嘴唇微微红肿。
但那道目光,还是干净的,清醒的。
“我要先洗澡。”
声音有点哑,带着没散尽的喘息。
“海城太热了,出了一身汗。不舒服。”
薄砚直勾勾地盯着她,喉结滚动。
“一起洗。”
慕思婉眼底闪过一丝犹疑:“不是说有晚宴——”
“八点半开始。”他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下来,笑声低低的,落在她唇边,“来得及。”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上,水声哗哗响了一阵,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水花声和细碎的动静,混在雾气里,听不真切。
后来水声停了。
又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慕思婉是被薄砚抱出来的。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洇湿了他胸口的衬衫。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耳根红透了,露出来的那截小腿还在微微发颤。
床边不知什么时候摆好了一套礼服。浅香槟色的长裙,缎面,收腰,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珠片。
旁边还异常贴心地整齐叠着配套的内衣物——蓝色的,蕾丝边,细细的带子。
和上次在医院他挑的那套,一模一样。
慕思婉盯着那抹蓝色看了两秒,耳根又烫了几分。
薄砚好像对这种款式,情有独钟。
吹干头发又花了大半个小时,等慕思婉一切准备就绪,指针正好来到八点半。
宴客厅里觥筹交错,水晶灯的光落了一地。西装革履的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声、碰杯声混成一片,热闹得让人有些发晕。
慕思婉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薄砚的手臂。
这种场合,她一向不太擅长。
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笑什么,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察觉到女人的不自在,薄砚偏头,凑到她耳边。
“别紧张。”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这种场合,你只要扯唇,微笑,然后享受别人的夸赞就行。剩下的,你老公会摆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