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婉对上男人认真笃定的眼神,微怔,点头。
一个端着酒杯的商人凑过来,堆着笑喊“薄总”。薄砚接过话,语气随意,三两句把人打发了。
敬酒的过来,他替她挡。
有目光扫过来,他揽着她的腰往身边带了带。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问起她的工作,薄砚在旁边替她答了。对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法医这种职业会被他说出几分骄傲的意味。
晚宴过半,慕思婉站在他身侧,已经能自然地扯出笑来。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她发现——真的不需要她做什么。
他站在她前面半步,把所有应酬都挡在外面。
慕思婉站在原地,反倒显得有些无所事事。
她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远处那排甜品台。
整个下午她都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被薄砚带着在浴室做了许久高难度动作,这会儿胃里空空的,看见蛋糕就走不动路。
薄砚察觉到她的目光,揽着她腰的手松了松。
“饿了?”
“嗯。”
“行,去吃点东西。”他低头看她,唇角弯了弯,“等会儿过来找你。”
慕思婉点点头,往那边走去。甜品台摆在靠窗的位置,水晶灯的光落下来,把那些马卡龙、慕斯、芝士蛋糕照得精致又可口。
挑了几块蛋糕,慕思婉端着盘子,在窗边坐下。
吃了两口,忽然想起薄砚晚上也没吃东西。
她拧了下眉,抬头往宴会厅那头看去。
薄砚正和一个人说话。
那人背对着她,看不清脸,只看见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肩线挺括,站姿端正。
慕思婉在心底默默评价了一句——不错的人体标本。
——
宴会厅另一侧,薄砚正和周叙白聊着往后的合作安排。
这次晚宴是周叙白主办,来的都是海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薄砚听过他的名字——航运业新贵,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把一家小公司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在圈子里也算有口皆碑。
两人聊了几句,薄砚便知道这人不好糊弄。说话不急不缓,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急着攀关系的人,也不是那种端着架子摆谱的人。
薄砚心里有了判断——这人可以打交道。
周叙白端起酒杯,语气随意了些:“薄总难得来海城,等会儿晚宴结束,我在码头那边包了条游轮,夜景不错,上去喝一杯?”
薄砚抬眼看他,扯唇轻笑。
“今天恐怕不行。”男人偏头,往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太太过来找我。我们家过了十点有门禁。”
周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窗边的位置,一个女人坐在那儿,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她低着头,面前的甜品和牛排被她一块一块切得整整齐齐,大小一致。
周叙白收回视线,注意到薄砚的眼神——没有商场上惯常的客套和疏离,那道目光落在窗边时,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地柔和下来。
同为男人,周叙白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都传薄砚刚新婚就把妻子冷落去了美国三年,这段婚姻长久不了。现在看来,谣言果然害人。
“看来薄总跟太太感情甚笃。”
薄砚没否认,唇角弯了弯。
周叙白把酒杯放下,伸出手:“那就期待我们下一次合作。”
薄砚握了握,点头。
“会有机会的。”
——
薄砚走过来的时候,慕思婉正低头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最后几块。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旁边那碟甜品也被她修成了规整的方块。
他站在她旁边,垂眼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促狭:“慕法医这是吃还是做标本?”
慕思婉没理他,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对面空位上。
薄砚挑眉:“给我的?”
她点点头:“你没吃晚饭,应该也饿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了点不正经:“怎么,薄太太这是在关心我?”
慕思婉认真想了想。薄砚说过,夫妻之间互相照顾和关心都是应该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是。”
薄砚一愣,笑意从眼底漫上来。
他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煎得太老了,凉了,肉汁全无,黑胡椒酱的味道也寡淡得很。按他的标准,这厨师该被革职。他又嚼了两块,费劲地咽下去,点点头。
“好吃。”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明天有空吗?既然来了海城,不如一起出去逛逛?”
慕思婉摇头:“不行,明天早上十点的高铁,跟节目组一起走。”
薄砚拧眉:“不能退?”
“不能。”她说,“明天回京北还有一场解剖。”
“……行。”他顿了顿,“那今天在我这儿住下,明天早上我送你去高铁站。”
慕思婉看向他:“我今晚得回酒店,还有资料要上传。”
连着被拒三次,薄砚手里的刀叉放了下来。
“意思是今晚连睡都不能跟我一起睡?”
慕思婉面上浮起一丝讶异:“今天不是一起睡过了吗?”
薄砚:“……”
不是这个睡。
心底那股烦躁往上翻,又压下去。
“非得今晚?”
“嗯,急用。”
薄砚嚼着牛排,忽然觉得这块比刚才那块还老。肉汁是凉的,黑胡椒酱的味道寡淡得像兑了水。他把刀叉放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慕思婉被他看得莫名:“怎么不吃了?”
“难吃。”薄砚面无表情地说,“这牛排又老又凉。”
慕思婉低头看了一眼他盘子里剩下的牛排,一脸茫然地哦了声。
明明刚才还说好吃。
男人这种生物,真的很难懂,薄砚尤其是。
——
吃完最后一块牛排,宴会也接近尾声。薄砚拎起西装外套起身,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冷淡。
“走吧,送你回去。”
慕思婉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游轮的甲板上夜风正大,海腥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她穿的礼服单薄,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薄砚走在前面,脚步蓦地顿住。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西装往前一递,披在她肩上。
慕思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薄砚就已经低头,一颗一颗替她把扣子扣好。领口竖起来,袖子长出一截,慕思婉整个人被裹进宽大的西装里,那股冷意被挡在外面,只余下一片带着薄荷味的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