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明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道：“是个人才，这三年他在科大没日没夜地折腾，真弄出个营级战术数据链。”
“本来想着等他毕业直接调回咱们军区，给底下那些个试点合成营换换血。”
“结果被总参的罗建军部长给盯上了，这回直接拉到大西北去当演习的通信底座，这是当着全军的面验成色。”
听了周德明的话，钱国栋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林奕是他们的兵，一个曾经是团长，一个是师长。
林奕能以列兵的身份，参加军考，钱国栋可是出了大力的。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罗部长这是在钓鱼。”
钱国栋冷哼道：“西北那是什么地方？咱兰州军区的老巢！吴镇海首长，就是一头西北狼。”
“这次演习场地设在他家门口，罗部长把林奕派过去，就是要用实打实的技术去敲打。”
“这招挺险。”
周德明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林奕这套系统在西北的沙暴和强电磁压制下扛不住，不但砸了国防科大的招牌，总参那边的压力也不小。”
“要是扛住了呢？”钱国栋反问道。
周德明噎了一下，顺着思路往下说道：“真要是扛住了，那帮老狐狸还不把林奕当祖宗供起来？就他们那种见好东西就抢的作风，林奕要是进了大西北，扒他一层皮都算轻的！”
“说对咯！”
钱国栋猛地坐直身子，“这小子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半，就研究生毕业了。总参把他推到台前，也是在铺路。”
“等这演习一打完，各大军区的调令估计能把科大的教务处大门挤破。咱们要是坐在这儿等，连口汤都喝不上。”
周德明听明白了，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
“他是我和你带出来的兵，是你们623团走出去的，更是我630师走出去的。老子凭什么不要回来，我送出去培养的军事人才，他们凭什么抢？”
钱国栋冷哼，目光落在桌角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机上，对周德明说道：“去忙你的吧，参谋部先把红军参演的人员名单敲定。咱们军区这次不求出风头，但也绝不能当垫底的。”
周德明应承一声，站起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剩下钱国栋一个人。
他盯着电话机看了一分钟，伸手拿起听筒，拨号动作麻利。
信号转接的杂音响过几遍，电话接通。
“兰州军区司令部。”
“接吴司令办公室，我是南疆军区钱国栋！”钱国栋说道。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声音。
“你个钱国栋，不在南疆盯着你的边界线，大半夜闲得发慌给我打什么电话？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化缘别找我。”
吴镇海，兰州军区一把手。
带兵作风彪悍，性子直来直去。
钱国栋笑得脸皮皱成一团，语气热络得像过年走亲戚。
“老首长，瞧您这话说的。咱们老战友通个气联络感情，哪能全指望化缘。”
“少来这套，有话快说，司令部这边一堆烂摊子等着开会解决。”
“行，说正事。”
钱国栋不绕弯子，单刀直入，“前阵子看内参通报，克勇那小子带着侦察营在高原搞实战拉练，破了军区纪录。您老吴家后继有人，虎父无犬子！”
吴克勇是吴镇海的儿子，早些年在基层连队摸爬滚打，没沾老子半点光。
全靠自己干出来的。
听到别人夸自己儿子，吴镇海冷哼道：“扯淡！光会练体能有个屁用？以后打仗拼的是脑子，拼的是数据链路！那混小子也就是占了个身强力壮的便宜。你到底想干什么，少敲边鼓。”
钱国栋清了清嗓子，说道：“明年六月西北演习，总参派了个技术团队过去搞蓝军网络测试，负责人叫林奕。这通报您看了没？”
“看到了。”
吴镇海答得干脆，“怎么，你要来抢人？”
老将出马，直白得让钱国栋有些错愕。
钱国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说道：“哪能抢啊！这叫物归原主。林奕原本就是咱们南疆军区623团出来的兵。”
“当初是我亲自找关系，让他以列兵的身份参加军考的，而且他可是你儿子吴克勇带出来的兵。”
“他明年就毕业了，研究生还有一年半，但可以提前回到部队呀！而且这演习在您的地头上搞，我这不是寻思跟您打个招呼嘛。”
“大漠风沙大，条件苦，演习那帮野路子下手没轻没重。您老费心帮着照看一下，别把这个脑子磕了碰了。”
钱国栋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先亮明林奕的归属权，再让吴镇海当保护伞。
言下之意，人是南疆的，去你那里过个场，别打歪主意。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听筒里直冒杂音。
“钱大炮啊钱大炮，你真是越老越滑头！”
吴镇海笑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怕我扣人？”
“哪里的话……”
“别装了！”
吴镇海打断他，“我实话告诉你，林奕的事我比你清楚！克勇那小子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半小时电话。张口闭口就是当年他带出来的那个妖孽兵要来大西北翻天了。”
钱国栋感觉失算了。
吴克勇那个混小子，竟然也来横插一杠，直接把底牌掀了。
这时，吴镇海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种能改变战局的技术苗子，总参挂了号的。他到了我的地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那套东西，能把蓝军指挥网串起来，让我西北的装甲团找不到北，这人我就留下了！编制、待遇、随他开！”
“老首长，你不讲武德啊，人可是我们南疆送去培养的！”钱国栋急了。
“培养个屁，进了军校就是全军的资产，谁的碗大装在谁碗里！”
吴镇海寸步不让地说道：“战场上靠实力说话，抢人才也一样。钱大炮，人到了咱们军区，也等于到了你们南疆军区。你别忘记了，你们可是归我们管的！挂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