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站定。
没有狗血偶像剧的狂奔相拥。
林奕上前一步,自然地拉起她身旁的行李箱。
“晒黑了两个度。”苏小梅看着林奕说道。
“南疆的风沙养人。”
林奕微微一笑,心疼地说道:“你也瘦了,罗部长不管你们三餐?”
苏小梅笑道:“食堂的菜谱一天一个样,不过我们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走吧,马上就要检票了!”
两人并肩朝着候机大厅走去。
一边走,一边聊着日常琐碎的话题。
至于军事和工作上的事情,两人都心照不宣,绝不会这样的场合下谈论。
……
东北的冬天,雪下得连绵不绝。
天阴沉沉压在头顶,风刮过光秃秃的杨树梢,发出尖锐的呼啸。
此时的林家村,村东头一栋新盖的二层小别墅。
林建国踩着高脚木板凳,嘴里叼着半截透明胶带,正双手扒着门框贴红对联。
这些年,林建国听从林奕的规划,带头在村里搞木耳大棚。
红旗乡的温差大,山泉水干净,种出来的秋木耳肉厚根小。
如今不但自家盖了别墅,连带全村的砖瓦房都翻新了一遍。
年初换届,村民硬是把林建国推上了村副主任的位置。
“老林,你贴正当点,左边那个‘福’字有点斜了!”
张秀英从屋里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仰着头指挥。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家事多。”
林建国把胶带一抹,从凳子上跳下来,满意地拍拍手。
屋里很热,暖气烧得很足。
爷爷林德厚坐在一张老式太师椅上,穿着马甲,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
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腰杆依然挺拔。
他用拐棍轻轻地敲了敲白瓷砖铺的地面,喊道:“老大,外头的零碎活让年轻人去干。建财、建设,你们俩别光顾着嗑瓜子,把账单和流程再对一遍。后天就是正日子,谁都不许掉链子。”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瓜子。
三叔林建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商务夹克。
一年前,他刚提拔为县医院院长。
平日里在医院走路带风,回到这屋里,也是乖乖听训。
“爸,您放心。”
林建财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红纸单子,展开念道:“酒席请的是县里老赵的班子,八凉八热,烟是硬中华,酒是我托市里的熟人拉来的茅台。防伪码我都挨个查过,假不了一点。”
老叔林建设坐在沙发另一头。
他戴着金丝眼镜,半年前刚升任县统计局副局长。
此时手里拿着支签字笔,在宾客名单上圈圈画画。
“大哥,有个事咱得通通气。”
林建设推了推眼镜,说道:“我这边局长、县里几个主要单位的一把手,听见咱林家办喜事,非要过来。”
“三哥那头,卫生局和下头乡镇卫生院的头头脑脑也嚷嚷着要来。这酒席原定五十桌,要是加上这些人,七十桌都打不住。到底怎么个接法?”
屋里安静下来。
林建国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摸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根,没点。
“小奕这孩子,报喜不报忧。这几年在部队到底是个什么官,咱谁也摸不准。前年说是当了团长,后来又说调动了。”
林建国看向两个弟弟,说道:“你们在体制内见得多,你们说,小奕要是官不大,咱大操大办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要是官大,县里那些人来凑热闹,会不会影响他?”
林建设用笔杆敲着桌面,分析道:“小奕才多大?过完年才二十七周岁,和平年代部队提拔有规矩。”
“哪怕是破格,以他的年龄应该还是团级。那些人冲的不是小奕,冲的是咱爸!”
听了林建设的话,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德厚。
八年前,时任市长的张培林亲自来到林家村,不仅给林奕送来功勋牌匾,还与林德厚聊了几个小时。
明眼人都看向出来,张培林与林德厚认识,而且关系很深。
不然的话,身为省会城市的市长,怎么可能在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更何况,如今的张培林已经成为省府一把手。
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林家人自然明白。
林德厚把手里的紫砂壶,重重往桌上一搁。
老头子脾气火爆,眼睛一瞪,怒道:“来什么来?部队的规矩比你们地方严,别他妈的给我孙子惹麻烦!”
“听好了,明天的酒席,只请村里乡亲和本家的实在亲戚。县里那些打着道贺名义来攀关系的,全给我拦在门外。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收外人的礼,我敲断他的腿。”
两个科局级干部,连连点头称是。
门帘一掀,两个姑姑领着几个堂妹端着做好的花糕走进来。
大姑林翠平快人快语道:“爸说得对,咱们林家发家靠的是勤快,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只要小奕和小梅两口子安安稳稳,比啥都强。”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是个洪亮的大嗓门。
“老林!我那边的吹鼓手请好了,待会先搁你院里吹一响,热闹热闹!”
苏长河夹着个公文包,大步流星走进院子。
苏母周桂兰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盒进口保健品。
这几年,苏家在村西头也盖了和林家同款的二层小别墅。
苏长河早年在水泥厂上班。
后来想要跟别人去外地工地上班,被林建国给留了下来,跟着林建国一起包地种木耳。
几年过去,他也成了全县有名的养殖大户。
林建国迎上去,接过苏长河递来的黄鹤楼香烟,笑道:“亲家,你这动静太大。小梅和林奕都不喜闹腾,随便走个过场得了。”
“那哪行!我苏长河嫁闺女,县城里最好的婚车车队我都包了。明早十二辆路虎揽胜,从村西头绕村子开三圈再停你家门口!”
苏长河一拍大腿,“钱咱不缺,要的就是排面!”
“你是嫁女儿,你准备婚车干啥?我这边都找好了,二十辆奥迪A6,你赶紧把你那边的车退了!别跟着胡闹!”林建国说道。
“什么叫胡闹,你娶儿媳妇,我嫁姑娘。你们这边是接亲,我们那边是送亲!”苏长河说道。
两个老父亲,为了迎亲和送亲,争得面红耳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