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参谋靠在车头上，嘴里叼着半根烟，斜眼打量这群从车厢里跳下来的军校生。
崭新的军装，面孔年轻，活脱脱一群少爷兵。
“谁是林奕？”
少校吐了口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
林奕拎着背包走上前：“报告首长，我是。”
少校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冰冷地说道：“器材装车，人上去。上头交代了，指挥部外围有个废弃的旧仓库归你们用。”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蓝军的作战部队都忙着挖战壕，没人有闲工夫配合你们这群学院派过家家。”
队伍后面，脾气火爆的徐光明袖子一卷就要往前冲，被身旁的周海一把拉住。
陈劲松咬着牙，死死捏着背包带。
林奕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反手把背包扔上卡车后厢。
“仓库挺好，宽敞。”
林奕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那个少校，“带路就行，别耽误时间。”
东风卡车在戈壁滩上颠簸前行，卷起漫天黄沙。
车厢里，十五个人死死护着那十二个黑箱子，被颠得七荤八素。
外面的天色变暗，荒漠上一眼望不到头。
就在卡车即将驶入演习腹地的一处隘口时。
前方扬起一道尘柱。
一辆挂着红军特种牌照的猛士越野车斜刺里杀出，轮胎在砂石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一个甩尾，死死横在了卡车正前方。
卡车司机脚踩死刹车，车上的人撞作一团。
“红军越界了？”
带队的少校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跳下车。
越野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作训服、挂着中校军衔的男人大步走下来。
他没搭理那个少校，径直走到卡车尾部，抬手扒住后车厢的挡板，利索地翻了上来。
一身沙漠迷彩，肩头两毛一的中校军衔在昏暗的车厢里挺扎眼。
吴克勇冷着脸，视线从这些军校生长生的脸上扫过。
陈劲松和周海后背一紧，两人默契地跨出半步，严严实实挡在设备箱和林奕跟前。
孙浩更是脸色一沉。
他在吴克勇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味。
而且对方身上的气味，比他以前在特种部队时还要浓。
“起开。”
吴克勇拨开陈劲松和周海两人。
他越过人群，走到最里头。
上一秒还绷着脸，下一秒直接咧开大嘴，一巴掌呼在林奕肩膀上，接着一拳砸在他胸口。
“好小子！”
吴克勇笑道：“听说你要来大西北砸场子，老子特意越过防区跑来看你这熊样！”
“连长。”
林奕站得笔直，抬手，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
两字出口。
吴克勇眼眶微热，反手一把将人勒进怀里，用力拍了两下后背。
从连长到营长，这声称呼没变，交情一直都在。
林奕看着吴克勇的中校肩章，大为震惊。
四年没见，老连长竟然升为中校了。
这升官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他走的时候，吴克勇可是刚升上尉没多久。
四年时间跳了两级。
林奕也知道，吴克勇走到今天，虽说有他那当司令员父亲的因素存在，但最终还是吴克勇用命换回来的。
三年前，吴克勇带着623团侦察连在边境执行任务，差一点就永远留在高原上。
最终任务完成，他个人荣立了个人一等功。
“下车，抽根烟去。”
吴克勇扬了扬下巴。
两人跳下卡车，走到军卡避风的一面。
吴克勇递过一盒兰州烟，递给林奕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两口。
“给你们透个底。”
吴克通压低声音，指了指蓝军基地的方向，“蓝军现在的头儿，楚天霸。听名字就知道什么路数，这老头是重装甲出身，铁杆的机械化拥趸，最烦你们这些敲键盘搞代码的。”
“你们弄的那套玩意儿，楚天霸连看都没看。他现成的战术板上，压根没给你们留位置。”
吴克勇弹了弹烟灰，“知道把你们放哪儿吗？前沿诱饵阵地。就等开打，让你们这帮娃娃兵在前面吸火力，他好在后方拉纵深防线。”
林奕笑了笑，没搭腔。
“要我说，你这技术要是真牛，干脆带着人和设备临阵倒戈。”
吴克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来我红军这边，好吃好喝供着，给你整个合成营玩玩。”
“连长，演习场上无父子。”
林奕挑起眼皮，迎着风沙，“真到了阵上，您那合成营也得掂量掂量，别被我们的系统打得找不到北。”
“呵，长脾气了是吧？”
吴克勇掐灭烟头，笑道：“行，我等着你砸。看你那堆破铁盒子，明早还能不能亮灯。”
说罢，转身上车。
猛士越野引擎嘶吼，绝尘而去。
东风卡车重新上路。
天彻底黑透时，终于开进蓝军指挥部驻地。
负责接待的参谋指派给他们的，是后勤营区边上一个废旧仓库。
屋顶漏风，四面墙有三面掉墙皮，连张整齐桌子都没。
条件差得邪乎。
没人抱怨。
林奕拉开衣领，活动了一下脖颈。
“卸货。”
另外十五个人，没一句废话。
搬箱子，拆包装，接线，拉电。
两个小时后，原本破败不堪的仓库，硬生生拼凑出一个带点赛博朋克味道的指挥节点。
十二个特制服务器嗡嗡作响，加厚的装甲外壳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光。
凌晨一点。
蓝军指挥部一号会议室。
将星闪烁。
满屋子两杠三星起步，全是带兵打仗的实战派。
林奕作为技术底座负责人，坐在最边上的折叠椅上。
沙盘前，蓝军司令员楚天霸正拿着指挥棒指点江山。
老爷子六十出头，脾气火爆，嗓门如雷。
“红军的套路，就是快打快收，咱们不吃那一套！”
楚天霸重重敲击沙盘上的几处高地，“大纵深防御，梯次配置。前沿放两层壳，放他们进来。等他们拉长补给线，重装甲集群直接从两侧反推，包圆了吃！”
一帮老派军官连连点头。
这套战法，稳当，扎实。
整场部署，楚天霸只字未提数据链系统。
“首长。”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会议室后方响起，不高，但在这当口尤为刺耳。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