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往椅背上一靠，说道：“这六本，是给你看的，但有几条规矩。”
“第一，只能在我这间办公室看，不准带出去。”
“第二，不准做笔记，不准摘抄。”
“第三，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东西的存在。”
钱国栋竖起三根指头，一条一条掰完，又补了一句：“一共七天时间，七天之后，贺志刚派人来取，一本不能少。能记住多少，全凭你自己的脑子。”
林奕看了看手里的书，又看了看钱国栋。
六本教材，七天时间，不能做笔记。
换个人来，最多也就是囫囵吞枣翻一遍，记住个大概框架。
但林奕不是别人。
“师长，从今天开始算七天？”
“对，今天第一天。你每天上午来我办公室看，然后下午回集训队，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我一般上午九点之前在办公室，你到了直接进来，不用打报告。”
“是。”
钱国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这是办公室备用钥匙，万一我不在，你自己开门进来看。看完了锁好门，钥匙带着。”
林奕拿起钥匙，揣进裤兜。
“还有一件事。”
钱国栋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昨天贺志刚给你送的那四本书，那些不是密级资料，你可以留着慢慢看。但这六本不一样，性质不同，你心里要有数。”
“明白。”
钱国栋摆了摆手：“行了，开始吧。我去隔壁开个会，大概十点半回来。”
说完，钱国栋端着茶缸子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林奕一个人。
林奕没急着翻书，先把六本按顺序排了一下。
《特种作战分队战术运用手册》排第一，最厚，目测三百页以上。
《高压环境下单兵心理干预与训练方法》排第二，中等厚度。
《山地丛林渗透行动指挥规范》第三。
《特战小队CQB室内战斗教程》第四。
《狙击与反狙击战术实施细则》第五。
《特种侦察与敌后破袭综合演练大纲》最后，也是最薄的一本。
七天看六本书，对大多数人来说，能翻完都费劲，更别提记住。
但对林奕而言，却没有任何难度。
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他的记忆力比刚重生回来那时，更进了一步。
说过目不忘有些夸张，但差得也不远。
多数内容，看一遍就能记个七八成。
遇到特别复杂的图表或者数据密集的段落，最多再看第二遍，基本上就能刻进脑子里。
林奕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不是不想说，是没法说。
你跟别人讲你过目不忘，人家要么觉得你在吹牛，要么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而且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刻，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翻书的声音。
林奕的阅读速度不算特别快，但也不慢。
他不是那种一目十行扫过去的看法，而是一段一段地读，遇到战术图例就多停几秒，把图和文字对上，在脑子里过一遍。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奕每天上午准时到钱国栋的办公室，中午开饭前离开。
六本教材他已经看完了两本，剩下四本按他的速度，再有四天绰绰有余。
选拔那边的事他没过多关注，但每天晚上回宿舍，能听到零零散散的消息。
第二天白天淘汰了一批，当天晚上就搞了一个三十六小时连续作战模拟，第三天凌晨三点多才结束。
林奕睡觉浅，那天夜里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稀稀拉拉的，夹着几声压低了的咳嗽。
早上七点十五，起床号响。
林奕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楼时，看到选拔队那边的宿舍门陆续开了。
有人拎着背囊往外走，有人蹲在楼道里系鞋带。
七点二十，操场集合。
选拔队在操场东侧列队，贺志刚站在前面。
林奕站在集训队的队伍里，往那边看了一眼。
人很少。
他数了数人头。
十七个。
一百一十七人参加选拔，最后站在那里的，只有十七个。
这淘汰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
林奕的视线在队列里扫了一遍。
齐磊站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陈勇在他旁边。
刘斌和张磊站在第二排。
孙磊排在第二排最右边。
五个人都在。
他们的精神状态很差。
眼窝发青，嘴唇干裂，站在那里的姿态看得出是在硬撑。
三天高强度的选拔把人的精力榨得干干净净。
但五个人的眼睛是亮的。
那是一种熬过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贺志刚在前面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林奕离得远没听清。
说完之后，十七个人齐声喊了一句什么，声音倒是挺响。
随后队伍解散，各自回去收拾东西。
吃早饭的时候，食堂里的气氛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选拔队和集训队混在一起打饭，但能明显分出来。
选拔过了的那十七个人，虽然一脸疲态，端着餐盘坐在一块，说话的声音都比别人大一截。
没过的也有几个还没走，闷头吃饭，谁也不理。
这种场合，过了的不好太张扬，没过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奕端着餐盘坐在靠窗的位置，刚扒了两口饭，旁边凑过来一个人。
孙磊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到对面，先灌了半杯水，然后才开口。
“林奕，我通过初选了。”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来他使了多大劲才让语气显得平静。
“看见了。”林奕笑着说道：“恭喜你孙磊！”
孙磊咧了一下嘴，笑得有点傻。
嘴唇上有一道裂口，笑的时候扯得疼，他又赶紧收回去。
“最后这个科目，我差点没扛住。”孙磊说道：“到最后六个小时的时候，我跑着跑着眼前发黑，腿不听使唤。”
“怎么撑过来的？”
“齐副连长和陈勇班长拽的我。他们自己也快不行了，硬拖着我走了两百多米。”
林奕点了点头，默默地听着。
孙磊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说道：“对了，齐副连长他们也想跟你说一声。”
话音刚落，齐磊端着餐盘走过来了。
后面跟着陈勇、刘斌、张磊。
四个人也不客气，把餐盘往桌上一摆，挤着坐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