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翻了翻。
第一本：《特种作战分队战术运用手册》
第二本：《高压环境下单兵心理干预与训练方法》
第三本：《山地丛林渗透行动指挥规范》
第四本：《特战小队CQB室内战斗教程》
第五本：《狙击与反狙击战术实施细则》
第六本：《特种侦察与敌后破袭综合演练大纲》
六本，一本不少。
钱国栋一本一本翻完目录，放回去，重新扣好帆布包。
“齐了？”贺志刚问道。
“齐了。”钱国栋点了点头。
“那咱们说好的，一周时间，下周这个点我让人来取。”
“我记着呢。”
钱国栋看了贺志刚一眼，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还有事？”
贺志刚把烟叼在嘴里，想了想说道：“老钱，我问你个事，你别急。”
“你先说，我听完再决定急不急。”
“林奕这孩子，你真打算让他走指挥这条路？”
“怎么，你还没死心？”钱国栋脸色一沉。
“我的确没死心。”
贺志刚这次没绕弯子，直接说道：“但我也不是来跟你抢人的，我就想跟你聊聊我的想法，你听也行，不听也行。”
钱国栋看了他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默许。
贺志刚把烟头摁进烟灰缸，身子前倾，说道：“这孩子我今天就观察了一场十公里，其他科目不看也能猜到结果。”
“他跑步的节奏控制、体能分配，还有冲刺时提步频的判断，这不是练出来的，是脑子。”
“体能可以练，技术可以磨，但脑子这东西，练不出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钱国栋没打断他。
贺志刚接着说道：“你想让他当指挥官，没问题，那是大路。我也没说指挥官不好。”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优秀的特种兵，将来转到指挥岗位上，他比纯粹从院校出来的指挥员多了什么？”
“多了实战经验，多了基层视角，多了对人的极限认知。换句话说，他打过仗、挨过摔、知道疼，再去指挥别人，底下的兵服他。”
钱国栋放下茶杯，没接话，但眉头松了一点。
贺志刚看到这个信号，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要现在把他弄走。让他先考军校，上完学回来，那时候他的路怎么走，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今天就是想让你知道，特战大队的门，随时给他留着。”
钱国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今天下午把书给他送去了？”
贺志刚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那四本书我知道。”
钱国栋开口道：“《装甲营战术指挥基础》、《山地作战分队指挥要则》、《特种作战小队战场决策》，还有一本《单兵战术素养与指挥员思维》。你送的不是特战教材，是指挥类的。”
“对！”贺志刚没有否认。
“你不是想拉他去当兵王，你是想先帮他建框架。”
钱国栋盯着贺志刚，“贺志刚，你这人打仗是把好手，玩心眼也不差。”
贺志刚被说破了意图，反而笑了：“我要是直接送特战教材，你不得找我拼命？”
“起码你这一点做对了。”
钱国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营区，“那四本书他可以看，看完了如果有问题要问你，你可以答。但有一条，不许再当面跟他提去特战大队的事。”
“明白。”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考军校，这条路是我给他定的，也是他自己选的。等他从军校毕业，分到什么岗位、走什么方向，那是以后的事，你现在不要给他添乱。”
贺志刚抬起手：“我发誓，在他考上军校之前，我绝不再提这事。”
钱国栋转过身看他，没好气地说道：“你的誓言不值钱。”
贺志刚：“……”
“行了，烟酒放下，别在我这坐着了。”
钱国栋挥了挥手，“明天选拔你不是还有一堆事？赶紧回去。”
贺志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老钱，这孩子将来不管走哪条路，都差不了。”
“用你说？”
贺志刚嘿嘿笑了两声，拉开门走了。
钱国栋掏出烟又点了一根，重新打开帆布包，把那六本教材一本一本抽出来，摞在桌上。
翻开第一本的扉页，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此教材仅供内部学习，严禁外传——特战大队 贺志刚”
字迹潦草得跟狗爬一样。
钱国栋看了一眼，骂了一句：“这破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还好意往上面写，真是够丢人的！。”
第二天一早，选拔进入第二天。
教导队操场上，剩下的六十多号人被贺志刚拉出去搞战术课目考核。
集训队这边照常复习。
林奕吃完早饭回到宿舍，刚翻开昨天没做完的物理卷子，孙参谋就找来了。
“林奕，师长打电话过来，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现在就去！”孙参谋站在三班宿舍门口，说道。
“是！”
林奕应了一声，拿起军帽戴好，整理了一下军装，连忙离开。
从集训队到师部办公楼，走路大概十分钟。
林奕走得快，七分钟到了。
师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奕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钱国栋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个茶缸子，桌上铺着一份文件，没看。
“师长好，林奕前来报到！”
林奕进来后，立正敬礼。
“坐。”
钱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奕坐下，腰板挺得直。
钱国栋喝了口茶，把茶缸子搁到一边，伸手把那六本教材往林奕面前推了推。
“看看。”
林奕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封面。
《特种作战分队战术运用手册》。
右上角盖着红色的“密”字章。
林奕又翻了翻下面几本，每一本右上角都有同样的印章。
“这六本东西，是贺志刚拿命换来的家底。”
钱国栋开口说道：“当初跟他打赌，本来只是想讹他两条烟两瓶酒，这批教材是我临时加的码。他既然愿意掏，我就不客气了。”
林奕没说话，等着下文。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