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磊先开口道：“林奕，我们一会儿就走了，跟特战大队的车回去，后面还有复选。”
“恭喜齐排，不对，现在要叫副连长了！”林奕说道。
“别急着恭喜，复选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齐磊摇了摇头，但嘴角绷不住，还是翘了一下。
陈勇在旁边插嘴：“副连长你就别谦虚了，初选你综合排名第二，复选要是再被刷，那特战大队也别混了。”
“第一是谁？”刘斌问道。
“另一个团的那个侦察排长，单项成绩有几个比我高。”
齐磊说完看了林奕一眼，“不过贺大队长对综合排名第一的评价是技术够硬，脑子差点意思。”
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张磊啃着馒头说道：“要是那天让林奕也参加，排名第一指定跑不了。”
“别瞎说。”
齐磊瞪了他一眼。
林奕没接这个话茬，低头吃饭。
陈勇吃得快，三两口扒完一碗饭，拿纸巾擦了擦嘴，说道：“林奕，好好考军校。等你毕业分配了，没准咱们还能碰上。”
“好。”
刘斌和张磊也各说了两句。
不外乎是加油、好好干之类的话，没什么花头，但说得实在。
几个人吃完饭陆续站起来，跟林奕握了握手。
齐磊最后一个走，走之前拍了拍林奕的肩膀，没说话。
食堂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孙磊没走。
他坐在林奕对面，把餐盘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就咱俩了。”孙磊说道。
“嗯。”
“我来的头一天晚上，杜建峰班长说我若是见到你，就替他向你代声好，说他和邹旭几人都挺想你的！”
“他们还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下连后训练太累了！”
孙磊笑了笑，继续说道：“训练内容比新兵多了很多，体能训练也是加倍地练！出早操就没有说跑一公里两公里的说法，全都是五公里。”
“刚下连的时候，连长把新兵集合起来，考体能。还好当时咱们三排的新兵练出来，都很不错！”
“跑四百米障碍，我摔了一下，爬起来继续跑，就是这样，我还跑了二分十一秒。把很多老兵都给干下去了！”
“我加倍训练，各项成绩都拿到了优秀，连长也十分看中我！”
说到这里，孙磊突然停了一下，叹气道：“但这一次，我算是把连长给得罪了！”
“团里下通知，说特战大队选拔，我就想着报名，但连长不同意！最后还是团长亲自下达的命令，他才放我离开！”
“团长让你来的？”林奕诧异地问道。
“对！但我没见到团长的面，他只是让人把电话打到连里了！”
孙磊笑了笑，但笑容有些苦涩。
同样都在团长那里留了名字，但他却连私下里见团长的机会都没有。
“然后呢？”林奕再次问道。
“然后这我就来了！”
孙磊看着林奕，“当我听说你来集训队是参加今年军考的时候，我真的很震惊！”
“新兵连的时候，你最突出。下连之后，我听到最多的，就是大家都在夸你！”
“不管是体能、军事训练，还是射击，你全都是优秀！对了，上个星期，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大伯告诉我，县里正准备去你家呢！”
林奕一愣，疑惑地问道：“去我家干啥？”
“你可是立了一个二等功和一个三等功，县里不表示表示吗？我还听我大伯说，市长也会亲自去的！”孙磊说道。
林奕愣了好几秒。
县里要派人去家里这件事，他确实没想到。
毕竟上辈子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只是在视频看到过。
“市长也去？”
林奕诧异地说道：“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没有必要？”
孙磊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二等功是什么概念吗？咱们那个县，当兵的不少，但近十年在部队拿到二等功的就两个人，你是第二个。第一个是七九年在边境自卫反击中的一个老兵。”
“这对咱们县来讲，那可是头等大事！我大伯说，其实早就应该去你家的，毕竟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接到部队立功函！”
“但当时县长和书记都去市里开两会，再加市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市长也在安排行程，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不过，应该就是这几天了！”
林奕没再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爷爷要是看到县里和市里的人敲锣打鼓上门，估计得激动好一阵子。
孙磊突然问道：“你今年考军校的事情，你告诉家里了吗？”
“没告诉！”
“那你不打算跟家里说一声？”
“等考上了再说吧。”
孙磊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林奕相处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他知道，林奕不想聊的事情，追着问也没用。
孙磊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全灌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说道：“我一会儿就走了。”
“几点？”
“八点半，贺大队长安排了两辆车，把通过初选的人统一拉回特战大队。除了我们这十七个人，还有其他单位的。具体多少人还不知道！”
林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十分。
“已经八点十分了，那你回去收拾东西了。”
“不急，还有几分钟，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孙磊看向窗外，“林奕。”
“嗯？”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挺犟的？”
林奕抬头看孙磊，笑道：“你要是不犟，就不会站在那十七个人里头了。”
孙磊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完又龇牙，嘴唇上的裂口又扯开了。
“别笑了，一笑就裂。”
林奕递了张纸巾过去。
孙磊接过来按在嘴上，含混不清地说道：“新兵连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不服气过。”
“我也努力了，也拼命了，训练强度一点不比别人少。但你就是什么都比我强。”
“跑步比我快，射击比我准，战术动作比我利落。那段时间我晚上睡觉之前经常想一个问题，是不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比别人强。”
“后来呢？”
“后来我想通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