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笑了。
新兵区域笑得最欢，老兵那边也有人乐。
“四碗？你班长不管你？”
“管啊，班长说，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然后第二天三公里加了两圈。”
“好家伙，你这顿饭吃得代价不小啊。”
“可不是嘛。”
笑声又起来了。
林奕的节奏控制得很好。
一个包袱扔出去，留三秒给观众反应，再接下一句。
不急不赶，稳稳当当。
孙磊的紧张感在上台后一分钟内消失了大半。
他发现台下的笑声是最好的镇定剂。
人一笑，你就知道自己没搞砸。
两人配合了大半个月，捧逗之间已经有了默契。
相声讲了七八分钟，从新兵入伍的生活讲到训练场上的趣事，穿插了几段对部队日常的调侃。
分寸拿捏得当，既不过头，又不无聊。
最后一个包袱抖完，台下的掌声比前面几个节目都响。
林奕和孙磊鞠躬下台。
走回后台，孙磊长长吐了一口气，后背的汗把衬衣都洇湿了一块。
“怎么样？还紧张不？”林奕问道。
孙磊咧嘴笑了一下，没说话，伸过手来。
林奕跟他击了一掌。
晚会结束后，各连回去的路上，新兵营里讨论最多的就是那段相声。
回到宿舍，邹旭第一个开口。
“林奕呢？还没回来？”
“后台收拾东西呢，一会儿就回来。”何涛说道。
等了二十分钟，林奕和孙磊才从礼堂那边走回来。
刚进门，九班几个人就围了上去。
“哥们行啊！”
马小军一巴掌拍在林奕背上，“台下笑疯了你知道吗？”
“我在台上能听见。”
“那个四碗饭的段子，是你们后来加上的？之前连里选节目时，可没听过！”
“是，后来加上的！”
“牛。”
邹旭没凑上来，坐在床沿上看着林奕，咧了咧嘴，没说什么。
林奕冲他点了一下头。
这一晚，宿舍里的气氛比平时松快了不少。
熄灯号响了之后，声音才慢慢收下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奕正在训练场跟班里一起训练，通信员跑过来找杜建峰。
“杜班长，让你们班林奕，马上去营部一趟。”
杜建峰看了林奕一眼，说道：“去吧。”
林奕出了训练场，一路小跑到新兵营营部。
办公室里面坐着新兵营教导员赵宏亮。
同时，他也是团政治处副主任。
旁边站着孙磊。
赵宏亮见林奕进来，开门见山。
“林奕，昨晚你俩的相声团首长看了很满意。师部那边今天联系过来，说师里和地方联合办一台春节晚会，让咱们团出个节目，副团长点了你俩的相声。”
林奕愣了一下，“去师部演出？”
“不是师部，是县电视台。师宣传处跟县里合办的，今天下午彩排，明天正式演出，副团长亲自带你们过去。”
赵宏亮从桌上拿起两套提前准备好的文工团表演军装，递给林奕和孙磊。
“换上，十分钟后到团部门口集合，副团长的车在那等你们。”
“是。”
林奕和孙磊接过衣服，快步离开营部，回宿舍换装。
表演军装很漂亮，林奕也是第一次穿。
上一世，他可没穿这东西。
而且上一世虽说也是和地方搞联欢，但绝没有通过师部。
林奕心里清楚，上一世的历史轨迹发生改变了。
两人换好好，对着连队一楼的整容镜，整了整军容，确认没什么问题，出门。
两个人并排往团部方向走。
“你紧张吗？”孙磊低声问道。
“紧张什么？”
“县电视台啊，那是要录像的吧？万一播出去……”
“播出去怎么了？”
“我昨晚没睡好，眼睛有点肿。”
孙磊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脸。
林奕没理他。
到了团部大门口，一辆迷彩的越野车已经发动了。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副团长刘为民。
看见两个新兵跑过来，刘为民上下打量了一遍。
“帽子正一正。”
孙磊赶紧摸了一下帽檐。
“上车。”
两人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刘为民坐副驾驶，司机是团部车队的一个老兵。
车子驶出营区门岗，拐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
刘为民半转过身，看着后排两个人。
“跟你们交代几件事。”
“是。”两人同时应道。
“第一，到了地方，你们代表的是团里，言行举止注意军人形象。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第二，那边除了咱们团，师部其他单位也有节目，还有地方上的演员。到了后台，跟人打招呼客气点，但别瞎聊，尤其别跟地方上的姑娘搭话。”
“第三，你们的节目内容不用改，但有一点，昨晚台上那几句调侃伙食的词，去掉。地方电视台录的东西，传出去影响不好。”
林奕点头道：“明白了，副团长，我把那段换一下，用别的包袱接上。”
刘为民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转回身去了。
车在路上开了十来分钟。
从营区到县城，先走一段土路，再上省道，最后拐进县城主街。
县城不大，楼房最高的也就六层。
街上行人不算多，路边的店铺门口贴着红对联和福字。
年味倒是比营区里浓。
县电视台在城东，一栋灰白色的五层楼，门口立着个铁架子招牌，上面写着“XX县广播电视台”。
车停在大门口，刘为民先下了车。
门口等着一个穿军装的上尉，胸前挂着“师宣传处”的工作证。
“刘副团长好，我是师宣传处的李建军。”上尉敬了个礼。
刘为民回了礼，寒暄了两句。
李建军看了看林奕和孙磊。
“这就是说相声的那两位新兵？昨天你们团报上来的节目，处长看了名单，专门交代我对接好。走，先去后台。”
刘为民对林奕和孙磊说了句“跟着李干事走”，自己被电视台的人领到前面会议室去了。
李建军带着两个人穿过一楼大厅，从侧门进了演播厅的后台区域。
电视台的后台比团部大礼堂的后台讲究多了。
有专门的化妆间，镜子前摆着一排灯，几把椅子上坐着正在补妆的演员。
隔壁是个小休息室，摆了几张折叠桌，上面放着矿泉水和水果。
“你们先在这等一下，一会儿主持人过来跟你们对一遍流程。”
李建军指了指休息室里的椅子，“渴了自己拿水喝。”
说完他出去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