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哨开始。
两人一组。
特战队员从车底滑出,贴身,锁喉,膝撞,演习伤害判定贴纸直接拍在对方头盔上。
外军大兵还没转过弯,头盔判定器就开始刺耳尖叫并亮起红灯。
按照演习规则,他们已阵亡。
一名黄头发大兵不甘心,试图举枪报警,齐磊一脚蹬在他腘窝处,顺势抽走弹匣。
齐磊竖起食指做个噤声手势,指了指对方头盔的红灯。
老外憋红着脸,颓然举手。
大个子找准主供电缆位置。
液压剪咬紧铜芯。
“咔”一声脆响,电缆一分为二。
三辆发射车的球形天线卡顿半秒,彻底停止运转。
荒漠深处,深蓝旅指挥车内。
一直处于死机黑屏状态的各类设备闪烁跳跃,熟悉的北斗导航界面重回屏幕。
局域网链接恢复,各营级单位的绿色坐标点成片激活。
刘文斌从作业台前弹起来,喊道:“旅长!压制解除,频道通畅!”
林奕抓起喉麦。
“憋坏了吧?王卫国。”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卫国粗粝的笑声:“旅长,我这履带都快碾到老外脚趾头上了。”
“火控全开,收网。”
林奕果断下令。
前线局势在半分钟内逆转。
原本闭眼乱撞的深蓝旅装甲群,在系统重连的刹那,展露獠牙。
双方距离太近,近到连激光测距都显得多余。
炮塔齐刷刷调整角度,直接锁定幽灵蜂装甲连最薄弱的侧装甲。
“开火!”
王卫国怒吼。
演习用激光发射器与发烟装置同步激发。
蓝方阵地警报声四起。
外军战车接连亮起代表被击毁的刺眼红光。
史密斯的指挥帐篷里乱作一团。
副官对着屏幕高喊:“长官!微波阵列失联,前锋连遭遇零距离贴脸集火,战损超七成!”
史密斯扯松领带,双眼布满血丝。
这支中国部队不仅没崩溃,反而借乱局完成近身包抄。
技术一旦恢复,直接捅出致命一刀。
“启用备用能源库,重启微波发射,过载运行!”
史密斯拍打着桌面,“推满功率,烧穿他们的主板!”
副官拿着通话器的手发抖。
他提醒道:“长官,演习设定最高阈值是百分之八十。再往上加,强微波会产生热辐射,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烫伤!这违反联合演习安全协议。”
“执行命令!输给这帮泥腿子,我们谁都别想在五角大楼抬头做人,出事算我的!”史密斯近乎癫狂。
指令通过有线专网下达。
藏在沙地深处掩体里的备用高能发生器,开始高速运转。
林奕坐在指挥车内,盯着战局变化。
就在此时,频谱分析仪发出尖锐警报,代表极高频段波长的红色波浪线以直线斜度向上飙升。
刘文斌脸色煞白地说道:“旅长,高能微波反应,超越安全界限,这是实战杀伤级别!”
空气中,弥漫起线路绝缘层过热,挥发的臭氧气味。
史密斯破防了,企图用实战杀伤手段挽回颜面。
演习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微波无孔不入,能迅速加热人体内部水分。
首当其冲的装甲一营,几名露在舱外测距的观察手只觉皮肤针扎般灼痛。
王卫国一把将身旁新兵拽进车厢,反手锁死厚重顶盖。
导演大厅。
联合观摩团的将领们也察觉到不对劲。
监测系统疯狂报警。
周德明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指着蓝方阵地坐标破口大骂:“搞什么名堂!拿我的兵当活靶子烤?导调组切断他们的权限!”
美方少将干咳两声打圆场:“技术设备难免有故障波动……”
周德明毫不留情反呛道:“故障能精确锁定主攻方向?要是我的兵受一点伤,这笔账算到底!”
演习场内,林奕没把希望寄托在裁判身上。
他切出备用频道,联系一直在低空盘旋的无人机蜂群中队。
这是深蓝旅车库里鼓捣出来的土特产。
“坐标092,特制干扰弹全投下去。”
林奕死死盯着那团异常高热的红斑。
一百二十架廉价四旋翼无人机,携带涂满石墨粉的微小爆破弹,迎着风沙直扑掩体通风口。
先进微波设备克制精密电子器件,却防不住这群连高阶芯片都没有的纯物理机械造物。
一连串爆破声在掩体上方炸响。
高导电性的石墨粉末漫天散开,顺着换气扇和设备接缝钻进备用发生器机柜。
短路,起火,昂贵元器件在石墨粉助推下化作焦炭。
高能反应戛然而止。
林奕看着频谱仪回落,对着麦克风发话:“王卫国,动作快点,进去拔旗。”
二十分钟后。
一辆步战车碾平雷达站路障。
王卫国跳下战车,扯出怀里的红旗,三两下绑在天线顶端。
红色演习结束信号弹升空。
深蓝旅完胜。
……
复盘会在当天下午召开。
基地阶梯会议室,多国军官泾渭分明落座。
左侧是军装笔挺的外军团队,右侧是周德明坐镇的中方代表。
史密斯坐在前排,头压得很低。
被寄予厚望的幽灵蜂,开局没撑过半天就被端了老巢,加上违规操作,处境极其尴尬。
大屏幕滚动播放演习路线复盘图。
导调组主裁判来自中立国,老将军拿着红外笔圈出深蓝旅在瞎眼状态下的行进轨迹。
“林旅长。”
老将军看向林奕,“在一个多小时的物理屏蔽期,贵部如何保持基层建制完整并实现近战包围?”
“据我们了解,这违背了信息化部队的常规逻辑。你们是否搭载了未公开的新型调频设备?”
史密斯终于找到发难的口实。
他双手撑桌站起,言语咄咄逼人道:“这是作弊行为,没有哪支现代装甲部队,能在失联下完成这种战术配合。”
“他们私设了地下埋线网络,或是动用了超规大功率基站。我要求核查深蓝旅底盘的所有加装配件!”
指控抛出,会场里有低声交谈声。
林奕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缸喝水。
坐他旁边的王卫国忍耐不住,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黄铜物件丢在桌上。
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报告裁判长,抗干扰神器,在这儿。”王卫国大声道。
几十双眼睛盯过去。
那是一个磨得发亮的黄铜老式军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