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方阵地。
史密斯坐在宽敞明亮的指挥帐篷内。
屏幕上的热成像图显示，代表深蓝旅的一大片红点，被冻结一般停滞在荒漠中央。
“功率推到百分之八十，他们的车载中枢已经全部烧穿。”
史密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得意地笑道：“失去系统的数字化部队，连一战时期的步兵都不如。”
副官在一旁汇报道：“要不要部队进行收割？”
“去吧。动作干净点，我要让那个姓林的明白，现代战争到底是怎么打的。”
在幽灵蜂的预想中，遭到强微波压制的部队会陷入极度的混乱。
失去统一指挥的车辆容易发生碰撞，基层士兵找不到长官，建制溃散只是时间问题。
但史密斯算错了一件事。
深蓝旅，早就把在黑暗中行走练成了本能。
深蓝旅前线。
物理静默降临，无线电变成了废铁。
前沿装甲营步兵一营，王卫国推开步战车的厚重舱门。
外面狂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
“营长，主控板烧了，火控系统离线。”
驾驶员举着一根冒着黑烟的线束。
按照常理，主战装备变成铁疙瘩，演习等于结束了。
王卫国抹了一把脸上的土，从胸前兜里掏出一把黄铜哨子。
他站上车顶，用力吹响。
两长一短。
尖锐的哨音穿透风沙。
周围十几辆抛锚的装甲车顶舱盖接连打开。
车长们探出身子。
手语指令传递。
盲开训练的肌肉记忆发挥作用。
驾驶员们放弃了报废的电子点火系统，熟练地掀开盖板，拉动机械直连应急拉杆。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在荒野上响起。
没有导航，那就靠车辙和太阳辨别方向。
没有火控辅助瞄准，那就用最原始的标尺去测距。
这群兵，把世界上最先进的信息化战车，开出了履带拖拉机的粗犷。
战车起步，依照日常演练无数次的节奏，自行散开，形成一个个独立的突击战斗小组。
特战营的阵地上。
齐磊拍了拍那台连接着抗干扰天线阵列的新型终端。
经过特殊物理屏蔽层保护，这台设备奇迹般地抗过了第一波微波冲击。
虽然频段被压制到了极限，无法发送语音和图片，但微弱的数据流还在。
林奕所在的指挥车内。
他将苏小梅留下的物理密钥插入一个完全隔绝的备用读取槽。
一块巴掌大小的单色黑白屏幕亮起。
绿色的代码滚动。
这是最底层的后门程序，绕开了所有复杂的局域网协议，只保留坐标收发的底层逻辑。
“收到齐磊的坐标。”
吴克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小点。
指令无法通过语言下达，林奕转身来到通信作业台，握住老旧的电报发报键。
摩斯密码。
通过仅存的微弱频段，指令发送至特战营和各营部仅剩的几台改装通信机。
“装甲营不要管阵型，向左前方四十五度角，全速盲插五公里。特战营就地伪装潜伏，等蓝军来收割。”
林奕的指令清晰而疯狂。
蓝军指挥大厅。
史密斯盯着屏幕。
原本停滞的红点，开始以一种毫无章法的轨迹乱窜。
“他们在干什么？系统崩溃引发的车辆失控？”副官满脸疑惑。
史密斯的眉心挤成一团。
没有战术队形，完全是散兵游勇式的冲撞。
“第七连加速前进，把他们分割包围，动作快。”
蓝军的装甲车队开启全天候雷达，仗着单向透明的战场优势，快速切入红方阵地。
遭遇战的画风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王卫国的车队借着风沙掩护，根本不管什么雷达锁定警告。
没视野，那就硬撞。
几辆红方步战车从侧翼冲出沙坡，巨大的吨位带着加速度，狠狠切入外军部队的编队。
导演部的伤害判定系统亮起红灯。
外军战车接连被判定战损。
近身肉搏战中，蓝方引以为傲的火控系统毫无用武之地。
谁能想到对方会冲到面前，并且与自己的部队混在一起。
与此同时，隐藏在沙丘下的特战营，借助抗干扰终端，顺藤摸瓜摸清了微波发射车的大致方位。
齐磊带着突击队，徒步穿过外围监控盲区。
外军极度依赖电子哨兵，但在沙尘天气下，光电探头的作用大打折扣。
当史密斯看着屏幕上第七连的图标一个个熄灭时，他一把推翻了咖啡杯。
“谁能告诉我，这些没有指挥链的瞎子，是怎么形成反包围的？”
无人回应。
习惯了电子战碾压逻辑的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盲开穿插这种极度依赖人力素养的土办法。
前线。
一辆蓝军指挥车被王卫国的装甲车，堵在土坡上。
一炮下去，判定冒烟的红灯闪烁不停。
王卫国掀开舱盖，冲着对面一脸错愕的外军驾驶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
齐磊趴在沙脊背面，吐出嘴里的沙粒，端起加装了防沙罩的观察镜。
前方三百米外，洼地。
三辆沙漠涂装的重型卡车呈品字形停放，车顶硕大的球形天线正慢吞吞转动。
四辆步战车充当掩体环绕四周。
那是幽灵蜂的阵眼，强微波发射车群。
史密斯中校精打细算，把这套宝贝藏在阵地大后方，配了加强排兵力死守。
放在常规天气，这防线连只蚊子都飞不进。
偏偏老天今天不作美。
漫天沙尘暴充当了最天然的遮蔽网，热成像仪上遍布沙尘摩擦产生的热斑干扰，外军引以为傲的光电侦察网成了摆设。
齐磊缩回脑袋，打出战术手语。
两翼包抄。
十四名特战队员贴地滑行，顺着风向和沙丘阴影，一点点向前压进。
没有无线电通讯。
在全频段微波压制下，单兵电台全成了废铜烂铁。
战斗倒退回半个世纪前的状态。
距离发射车还有五十米。
几名外军士兵缩在装甲车的背风面避风。
他们潜意识里认定，没人能顶着微波压制摸到后方。
过度迷信技术，成了这支外军部队最大的软肋。
齐磊拍了拍爆破手大个子的肩膀，指向连着发电机组的成人手腕粗电缆。
大个子掏出重型绝缘液压剪，两人一前一后摸上去。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