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发什么愣呢？过来集合了！”杜建峰在那边喊道。
“来了。”
林奕跑回队伍里，站好。
训练继续。
二十一号，全连最后一次模拟考核。
队列、体能、三公里，按考核标准完整走了一遍。
成绩出来后，吴克勇在连里做了通报。
队列整体合格，个别人小动作还有，但不影响大局。
体能四项全过的占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百分之十五卡在单杠和双杠上。
邹旭的单杠过了。
他听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合格名单里的时候，攥了一下拳头，没出声。
三公里成绩，全连平均十三分二十一秒，达标。
最快成绩，林奕，十分十九秒。
又提前了四秒。
孙磊跑了十分三十九秒。
比上次提前了两秒。
当吴克勇念到两人的时间，全连安静了两秒。
吴克勇收起花名册，扫了全排一圈。
“模拟考核的成绩不代表正式考核，但这个底子够了。后天开始，正式考核。谁要是在考场上给我掉链子，回来自己去操场跑到天亮。解散。”
二十二号晚上，熄灯号响过之后，九班的宿舍安静下来。
林奕躺在床上，睁着眼。
下铺的邹旭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明天考核。
后天……
后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林奕闭上眼。
二十三号，考核第一天。
队列。
早上七点半，起床号还没响，九班已经有人醒了。
邹旭在下铺翻了一下身，床板响了一声，接着就没动静了。
林奕睁着眼躺了几分钟，翻身坐起来。
起床号准时响。
全班动作比平时快了两拍，穿衣服、叠被子、洗漱，一套下来不到五分钟。
早操取消，全连吃完早饭，在宿舍楼前集合，直接去考核场地。
操场东侧拉了两条白线，间距五十米。
考核区域两侧各站了两个参谋干事，手里拿着评分表。
副团长站在主席台上方的观礼位置，旁边坐着团参谋长。
今天的考核，是分开各连分开考核。
参谋处抽签考核。
被抽中的连，到主席台前进行考核。
一连和五连的运气不好，被抽中了。
林奕站在候考区，看一连的队列。
一连的齐步走中规中矩，没什么大毛病，但也没什么亮点。
参谋干事在本子上，不停地记上一笔。
很快轮到五连。
前面八个班很快考核完毕。
成绩如何不知道，但看上去还是不错。
终于轮到九班。
杜建峰带着九班站在出发线后面。
“九班，向右看——齐！”
六个人的脑袋同时转向右边，间距调整到位。
“向前——看！齐步——走！”
六个人同时迈出左脚。
鞋底落地的声音整齐划一，砸在操场水泥地面上。
“立——定！”
六个人同时收脚，啪。
没有多余的声音。
参谋干事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抬头看了杜建峰一眼，点了下头。
跑步走、蹲下起立、敬礼礼毕，一项一项过。
九班没出任何差错。
整个五连考完，九个班里，九班的队列是最整齐的。
七班和八班也不差，但跟九班比，细节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小军在饭桌上嘚瑟。
“你们看见没有，一连那个齐步走，最后一排那哥们儿都顺拐了。”
“人家紧张。”何涛说道。
“紧张也不能顺拐啊，练了这么久了。”
“行了，吃你们的饭。”
杜建峰筷子敲了一下桌子，“明天还有体能，别以为队列过了就没事了。”
马小军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
林奕吃得不多，半碗米饭一个菜，三分钟吃完。
下午没有考核安排，各连自由训练。
大多数连队选择让新兵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体能考核。
杜建峰也没安排加练，让九班自己活动。
林奕独自去了操场。
操场上没什么人，他绕着跑道慢跑了两圈，不快，就是活动一下。
天很蓝，蓝得发白。
明天。
明天上午十点零三分。
林奕记得上一世的情景。
地震发生后，团里紧急集合，老兵连当天中午就出发了。
他站在操场上，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做不了什么。
他没法跑去告诉任何人，明天会有地震。
没人会信一个新兵的话，就算信了，也来不及。
地震预报这东西，到了二十年后都没彻底解决。
晚上，熄灯之后，宿舍里安静下来。
明天体能考核，大家都想早点睡。
二十四号，早上七点半，起床。
体能考核安排在上午九点开始。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气温零下三度到五度。
八点五十分，全营在操场集合。
刘为民身为新兵营营长，站在前面讲了两分钟的话，无非是纪律要求和注意事项。
讲完之后各连带到各自考核场地。
体能四项：单杠一练习、双杠一练习、俯卧撑、仰卧起坐，同时开考，分四个场地。
五连的考核顺序是先单杠后双杠，再俯卧撑和仰卧起坐。
九班第二个上场。
前面是七班，考完下来，有两个不合格。
其中一个在卷身上杠的时候直接脱手了，摔进沙坑，自己爬起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轮到九班。
第一个上的是马小军，过了。
何涛上去，引体向上做了十二个，卷身上杠咬着牙翻了上去。
动作有点丑，但过了。
杜建峰在底下微微点了一下头。
邹旭。
他走到杠下，搓了搓手，跳起来抓杠。
引体向上，一个、两个、三个……做到第八个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第九个，第十个。
手臂在发抖，咬牙坚持做完了十二个。
到卷身上杠。
他的腿往上甩了一下，没够到。
九班几个人在底下看着，没敢出声。
邹旭挂在杠上，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发力。
腰腹一收，腿甩上去，身体翻过杠面，撑住了。
过了。
他从杠上翻下来的时候，手掌上老茧的位置渗出一点血。
他把手往裤腿上蹭了一下，走回队列。
林奕跟他碰了一下肩膀，什么也没说。
林奕上杠，引体向上十二个全做完，才卷身上去，整套动作标准到参谋干事多看了一眼。
单杠全部合格。
双杠全部合格。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更不用提。
九班体能四项，全员通过。
这是全连唯一一个全员通过的班。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