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新兵营三公里考核,全营最快成绩是十一分零八秒。今年……”
王俊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奕和孙磊,继续说道:“我希望咱们排的新兵,不仅能打破这个纪录,还要继续打破师团两级的纪录。”
散了之后,杜建峰把九班拉到训练场角落,单独加了一组齐步走。
“训练的时候,你们几个的问题我都说过了。邹旭,摆臂幅度不够。郭文学,脚落地声音不齐。马小军,你那个脑袋老往右偏,第八百回了我跟你说。”
“班长,我脖子可能天生就歪。”
“少废话,练。”
一上午练下来,九班的齐步走比之前齐整了一截。
杜建峰不算满意,但也没再骂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磊端着餐盘凑过来坐到林奕旁边。
“你三公里现在能跑多少?”
“没掐过。”
“我上次自己偷偷掐了一下,十分五十六秒。”
“还行。”
“还行个屁!”
孙磊眼睛一瞪,低声说道:“这次,我一定要超过你!”
林奕扒了口饭没说话。
下午的训练是单杠和双杠。
五连的单双杠场地在操场东北角,四根单杠一字排开,旁边两副双杠。
地面铺了一层沙子。
单杠一练习的标准动作是引体向上加卷身上杠。
听着简单,做起来要命。
新兵里头有一半的人卷身上不去,挂在杠上晃来晃去跟挂腊肉似的。
王俊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秒表和花名册,一个一个过。
“陈家豪,上。”
七班的陈家豪跳起来抓杠,引体向上做了两个,到卷身上杠的时候,腰使不上劲,腿蹬了两下没上去,整个人挂在杠上左右摇摆。
“下来。不合格。”
陈家豪跳下来,脸涨得通红,低着头站到一边。
“下一个。”
一个一个过,不合格的站左边,合格的站右边。
过了十几个人,左边站的比右边多。
轮到九班。
马小军第一个上。
这小子别的不行,上肢力量不错。
引体向上利利索索做了十二个,卷身上杠的时候身体一甩,啪地翻了上去。
动作不算漂亮,但过了。
“合格。下一个。”
何涛上去,引体向上吭哧吭哧做了九个半,第十个没拉上去,挂了五秒钟,放弃了。
“不合格。”
杜建峰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脸色不好看。
轮到林奕。
他走到杠下,跳起来抓杠。
引体向上十二个,速度匀,不拖泥带水。
卷身上杠的时候腰腹一发力,身体翻上去,稳稳当当撑在杠上。
“合格。”
林奕翻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九班六个人,四个合格,两个不合格。
比例不算好看。
但也比七班和八班要强上些。
练完单杠练双杠。
双杠一练习是杠端臂屈伸。
这个相对简单,过关率高一点,但邹旭还是差了两个。
收操之后,杜建峰把邹旭和何涛留下来。
“你俩今天晚饭后加练。”
“班长,练什么?”何涛问道。
“单杠,练到你上得去为止。”
邹旭没吭声,自己搓了搓手上磨红的地方。
晚饭后,天擦黑。
操场上的灯亮了,白花花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训练场。
杜建峰带着邹旭和何涛在单杠那边加练。
林奕和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来了。
九班如此,其他班级也是如此。
这一幕,不仅仅发生在新兵五连,可以说整个新兵营都在内卷。
“腰!腰用力!腿往上甩!”
杜建峰在下面托着邹旭的腰,往上送了一把。
邹旭借着这股劲翻了上去,撑在杠上喘粗气。
“你自己的力气占三成,我的力气占七成,这不算数。再来。”
邹旭翻下来,甩了甩胳膊,又跳上去。
第二次,没上去。
第三次,还是没上去。
第四次,杜建峰换了个方法,让他先不做卷身上杠,专门练悬垂举腿。
挂在杠上,双腿并拢往上抬,抬到与杠平齐。
练腹肌和腰腹协调。
“十个一组,做三组。”
邹旭咬着牙做。
做到第二组第七个的时候,手没抓住,啪地摔到沙坑里。
“你没事吧?”
林奕伸手把他拉起来。
邹旭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摇头,又跳上去。
何涛那边情况好一点,他的问题不是力量差,是动作不协调。
杜建峰给他纠正了发力顺序,练了五六遍之后,勉强能自己翻上去了。
练到十点半,杜建峰才叫停。
从那天起,邹旭每天晚饭后雷打不动地去操场加练单杠。
杜建峰有时候带他,杜建峰不在的时候,林奕陪着去。
一个星期下来,邹旭的手上磨出了一层硬茧,血泡破了长,长了破,后来就不破了,皮变厚了。
他的卷身上杠从完全上不去到能借力翻上去,再到勉强能独立完成。
动作谈不上好看,但能过。
与此同时,三公里的训练也在加码。
王俊峰给全排定了目标:考核当天,全排平均成绩不得低于十二分钟。
团里新兵考核三公里的及格线是十三分三十秒,十二分钟已经是良好水平。
但王俊峰眼高,良好不够,他要优秀。
每天早操,三公里。
下午体能训练,穿插两到三组一公里冲刺跑。
林奕跑步的时候,一般自己控制节奏,前半程不抢,后半程发力。
他没告诉别人自己的成绩,但杜建峰私底下掐过一次表。
“十分二十三秒。”
杜建峰把秒表收起来的时候,看了林奕好一会儿。
十分二十三秒,放在新兵里是个什么概念?
去年新兵营最快十一分零八秒,前年最快的是十一分二十秒。
师里纪录是十分四十四秒。
林奕这个成绩,不仅破了团纪录,还破了师纪录,更破了他本人上次三公里考核纪录。
整整提前了十五秒。
杜建峰回去之后找王俊峰单独说了这事。
王俊峰听完没表态,只说了句“考核那天再看”。
日子过得快。
二月中旬,气温回升了一点,但早晚还是冷得邪乎。
操场上的冰碴子化了又冻,冻了又化。
十七号那天,林奕在训练间隙站在操场边上,望向远方。
七天。
还有七天。
该来的事情,他挡不住。
两百多公里外的那片土地下面,板块的应力正在积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能感觉到。
除了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