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了他们了，先进阵地。”
孟庆华刚把人带进一片凹地，准备安排警戒，西北方向就传来了枪声。
全连的人都听见了。
孟庆华抓起望远镜往那个方向看，什么也看不到。
但耳朵不会骗人，那边在打，而且打得不小。
还有炮声。
“妈的。”孟庆华放下望远镜，“谁把炮带来了？”
没人能回答他。
两分钟不到，安静了。
孟庆华没时间多想。
他扭头开始布置防御。
三个排长围过来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发白，不全是累的，有紧张的成分。
西北方向那阵动静太突然了。
大家伙走了十六个小时，脑子里全是“到了就能歇”的念头，谁也没想到还没喘匀气就听见枪响。
“一排……”
砰！
孟庆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激光感应器亮了。
红烟从身后冒了出来。
孟庆华瞳孔猛缩。
就在这时，第二声枪响。
二排长也冒起了红烟。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看是什么方向，人就“死”了。
两枪之间间隔不到一秒。
“卧倒！”
指导员立即喊道，快速往侧面一扑，滚进旁边一个浅坑里。
三排长反应比他慢了半拍，被狙击手击中，红烟再次冒起。
五秒钟。
一个连长，两个排长阵亡。
连队干部，只剩下指导员和一排长。
指导员趴在浅坑里，拼命往四周看，根本就找到人。
通过判断，以及连长三人中弹的方向来看，人应该隐藏在东北方向。
射手在东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
但他动不了。
只要他一起身，下一发就是他的。
“全连注意，狙击手在东北方向！所有人不要抬头……”
他话还没喊完。
集结区域外围炸开了密集的枪声。
不是一个方向，是两个。
东面和北面同时响起短促的点射声。
两个特战小组，从两个方向，对着失去指挥的侦察一连发起了攻击。
同一时刻。
孙伟刚把一排派出去建警戒线。
一排的尖兵班走出去不到一百五十米。
“砰。”
尖兵班班长身上红烟冒起。
“砰。”
一排长，紧跟着倒了。
孙伟的反应比方志国快了零点几秒，不是因为他更警觉，是因为他见过真的。
“有狙击手！全连散开，就地隐蔽！”
他边喊边往一块岩石后面翻。
第三发激光扫过他刚才站的位置，打空了。
孙伟贴着岩石深吸了一口气。
老兵的经验，在这时候救了他一条命。
但他的一排长没了。
一排成了没头的排。
南面和西面，枪声几乎同时炸开。
另一边，师直侦察一连连长方志国也是如此。
他正部署，但话还没说完。
他的三排长就冒出了红烟。
随后是一排长。
然后是身边的指导员。
方志国扑到地上的时候，四周已经乱成一锅粥。
枪声从三个方向涌过来，侦察一连顿时乱成一锅粥。
开战不到两分钟。
三个侦察连的连排指挥体系，被特战大队的狙击手精准拆解。
九名排长阵亡七人，三名连长两人被压制、一人阵亡。
每个连三个特战小组，正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斩首战术，把三个满编侦察连的脑袋一颗颗拧下来。
先灭军官，再打散兵。
这是猎人的规矩。
特战大队副大队长周建平接到消息的时候，正蹲在一处风蚀土丘后面啃干粮。
通讯器里贺志刚的声音很短：“我出局了，你指挥下边的战斗。”
周建平手里的压缩饼干掉在了地上。
他没问怎么出局的。
贺志刚不是会开玩笑的人，更不是会随便认输的人。
能让他说出“出局”两个字，那就是真被干掉了。
“大队长，什么情况？623团侦察连这么猛吗？”
“他娘的，吴克勇那狗日的，竟然带了一门82迫击炮。”
迫击炮？
周建平瞬间愣住了。
“他们提前两个半小时到达集结区域，搭了地方老乡的车。我带的一组五人，四人阵亡，我被俘。二组、三组、四组，共十二人，阵亡十人，突围两人。”
周建平把这组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二十九个人打一个侦察连，阵亡二十六人，战损百分之八十九。
这个数字挂在特战大队头上，够丢三年的人。
“明白了。”
周建平把通讯器关掉，蹲在土丘后面想了足足一分钟。
这次特战大队一共来了96人，加上他和大队长贺志刚，98人。
如今却阵亡了二十六人，总战损已经达到百分二十六了。
距离上级规定的百分之五十，仅差百分之二十四。
虽说这次带来的特战队员，大部分都是新选上的队员。
可这个结果，周建平还是无法接受。
“奶奶的，回去后，老子要给你们这群瓜蛋子好好地加加餐！”
周建平咬牙切齿地嘀咕。
如今师直两个侦察连和624团已经进场，还剩下625团和626团的侦察连。
但从时间来看，应该也到集结区域了。
现在距离六点已经没几分钟了。
如果他们没有按时赶到，就会判定出局。
每个侦察连，有四个战斗小组在负责。
周建平站起来。
局面变了。
周建平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全队频道。
“各组注意，我是周建平。大队长已退出演习，现在由我接替指挥。命令如下：所有组立刻脱离与侦察连的正面接触，不再进攻，转入机动规避。重复一遍，脱离接触，转入规避。”
通讯器里安静了两秒。
“五组收到。”
“六组收到，我们正在跟师直一连交火，脱离需要两分钟。”
“七组收到。”
“八组收到。”
“……”
十五个战斗小组立即回复。
周建平咬了咬后槽牙。
这个命令下得窝囊。
特战大队从建队以来，打的都是进攻仗。
渗透、突袭、斩首，每一样都是主动出击。
让他们跑，跟让老虎装兔子没什么区别。
但周建平不在乎面子。
贺志刚已经把面子丢完了，他现在要的是里子。
十六个战斗小组，48人一个不能再少。
六点整。
625团侦察连踏进集结区域。
连长齐峰走在队伍最前面，一百多号人拖成了一条长线。
走了一夜的路，最后面的人跟最前面的人差了快两百米。
齐峰刚迈过集结线的标记桩，还没来得及回头清点人数。
“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