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爱往前迈了半步，怒道：“借口！林奕，你是不觉得我太过主动让你反感了？”
“都不是。”
林奕看着唐晓爱，“你很优秀，问题出在我身上。”
唐晓爱不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林奕。
“我有我的路要走。”
林奕转身朝着东北的方向看去，“有些事情，我这辈子必须去完成，也只能只身一人去完成。”
夜风吹得树叶哗啦响。
唐晓爱低下头。
鞋底碾压着地面上的一块碎石。
足足过去半分钟。
“好。”
唐晓爱扬起头，脸上没泪，只有年轻人特有的倔强，“林奕，算你有种。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别后悔。”
林奕笑了笑：“我绝不后悔！”
唐晓爱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张燕从另外一头迎上来，拉着唐晓爱的胳膊走远。
林奕顺着原路折返回宿舍。
刘海洋正靠在窗户旁抽烟，看见林奕回来，他把烟头掐灭，看着卫生室的方向问道：“什么情况？感觉唐护士的情绪很低啊？”
“没什么，就是话说开了。”林奕掏出烟，给刘海洋递了一根。
刘海洋接过烟，摇着脑袋说道：“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姑娘，你竟然看不上？说实话，你到底是看上哪个仙女了？”
仙女？
苏小梅那丫头，跟仙女可不搭边。
但这世上的事，本就不是靠外皮论短长的。
“你可闭嘴吧！还仙女，你看我像不像玉皇大帝？你明早几点的车？”
“八点半，团里派车过接。”
刘海洋把烟点着，吐着烟圈问道：“老林，你说我这次能不能成？”
“应该没问题，你那破理综就算只考二十分，凭两个三次等功，加上五公里的满分成绩，过提档线板上钉钉。”
次日上午八点。
集训队的人，陆续离开。
直到吃过午饭，接林奕的人才过来。
令林奕没想到的是，来接他的人竟然连长吴克勇。
吴克勇站在吉普车旁边。
“连长好。”
林奕快步走过去，敬了个礼。
吴克勇上下打量了林奕一眼，笑道：“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上车吧，路上说。”
“是！”
林奕把背囊扔到后座上，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吴克勇发动吉普车后，驶出师部大院。
“考得怎么样？”吴克勇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还行，意外不大。”
“意外不大是多大？给个准数。”
林奕想了想，说道：“文化课总分我估了一下，大概在660到680之间。军事科目全满分。陆指的提档线去年是490，今年就算涨，也涨不到这个数。”
“考得不错。对了，齐磊和孙磊通过了特战选拔！陈勇和刘斌、张磊没能通过！”吴克勇突然说道。
车窗摇下一半。
吴克勇从操纵杆旁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自己咬住。
顺手把烟盒扔给林奕。
林奕单手接住，抽了一支点上。
“齐磊和孙磊过了，这俩小子命硬。”
吴克勇吐出白烟，继续说道：“陈勇被刷下来了，那地方，不光讲究体能。”
“陈班长他们三个是怎么被刷下来的？”林奕问道。
“忠厚有余，变通不足。”
吴克勇说道：“特战选拔最后一项是战俘营审讯，陈勇死倔。教官让他背保密条例，他咬着牙不张嘴。最后人家使了点手段，用齐磊和孙磊威胁他，陈勇绷不住了。”
林奕没回话。
这种极端测试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无非是探探人的心理防线到底在哪道坎上崩溃。
“齐副连长是怎么过的？”林奕问道。
“呵呵……”
吴克勇笑出声，夹烟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说道：“那王八蛋绝了。”
“审讯室里，三个教官轮流熬他。他不光一头扎桌上装睡，还把人家缸子里的水全喝了。”
“最后教官气得想动身叫人，他直截了当说，你们打死我，我也就这百十斤肉，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不要脸的匪气，特大那边的主官偏偏看上了。说这小子有股子不要命的野路子，适合做敌后渗透。”
“孙磊呢？”
“他最简单。”
吴克勇把烟头弹出窗外，说道：“体能太拔尖，负重四十公斤五十公里拉练，他跑了全员第一。把陈勇都给超了，特战大队那边正缺这种硬骨头突击手。”
“刘斌和张磊，是体能测试第一天就落榜了。”
吴克勇转头看了一眼林奕，“这结果不意外，陈勇回来之后，话少了。你小子脑子活，回去找他抽根烟。”
林奕点头。
特战那条路，本就窄得容不下几个人并排走。
团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岗哨看见车牌，提前抬起起落杆，敬礼。
吉普车停在侦察连楼下。
二排长李国富刚好端着个塑胶脸盆路过。
看见林奕下车走来。
“哟，咱们未来的首长同志回来了！”
李国富把脸盆往台阶边一放，凑过来在林奕肩膀上砸了一拳。
“二排长。”林奕笑了笑。
动静惊动了楼道里的人。
一班长赵大虎光着膀子从水房窜出来，头上一层肥皂沫直往下滴。
“林奕，你小子总算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一群人围了上来，问东问西。
林奕单手拎着背囊，应对了几句。
没多提分数的细节。
他的视线越过这群人，落在右侧篮球场旁边的单杠区。
烈日底下，一个人正在做引体向上。
正是陈勇。
正午高温。
全连人在休整，他一个人脱了上衣在杠上拉。
背上的汗，在阳光底下反光，肌肉一条条绷紧突起。
林奕谢绝了要帮忙接行李的战友，提着背囊走进一班。
把行李塞放到床上，倒杯凉水喝光。
随后，林奕拿着毛巾来到单杠旁。
陈勇还在拉干拔。
数字从喉咙缝里挤出来，透着干涩的哑音。
“二百一十一……二百一十二……”
林奕没做声，迈步走到一旁的双杠边坐下。
陈勇做到二百二十个的时候，小臂一软。
整个人直直往下坠，摔在底下的沙地上。
他在沙土里躺了半分钟，胸口剧烈起伏。
“连命都不要了？”
林奕把手巾递了过去。
陈勇接过去，坐了起来，沉声问道：“连长都告诉你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