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电话拨通后,响了几声,父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奕连忙说道:“爸,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
“林奕?”
林建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你咋打电话来了?出啥事了?”
“没出事。”林奕说道:“爸,我今天坐飞机回来。”
“啥?”
“我们师长给我特批的探亲假,让我去军校报到前,回家看看。今天飞回去,晚上十一点多到哈市机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林奕以为信号断了,喊了一声:“爸?”
“在呢在呢!”
林建国的声音有点发抖,“你刚才说啥?你回来?今天?”
“对,今天。喀什飞乌鲁木齐,再飞哈市,中间在兰州停一下,晚上十一点十分到哈市太平国际机场。机票是我们师长给我买的……”
随后,林奕把机票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
“好好好!”
林建国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去机场接你!”
“爸,从家到哈市开车要三个多小时,你一个人开太累了。”
“累啥累!你回来我还能累?”
“要不让三叔跟你一块去,俩人换着开。”
“行!我这就给你三叔打电话!”
林建国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在路上能吃饭不?机场有没有吃的?”
“有,你就别操心了。”
“行,那我挂了,我得赶紧跟你妈说一声!”
“爸。”
“嗯?”
“别太着急。”
电话挂了。
林奕付了钱,转身去了候机室。
清河县,红旗乡,林家村。
林建国挂了电话,手还按在话筒上没松开。
张秀英正在院子里摘豆角,听见屋里没动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来的电话?”
林建国从屋里走出来,激动地说道:“儿子打的!”
张秀英连忙问道:“儿子?他咋这个时候打电话回来,不都是周六周天吗?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出事。”
林建国蹲在张秀英面前,笑道:“他回来,今天坐飞机回来。”
张秀英愣住了,“真的?”
“真的,晚上十一点多到哈市机场,我去接他。”林建国说道。
张秀英把手里的豆角往盆里一扔,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那我得收拾收拾他屋,被褥得晒一晒。还有,晚上到家都后半夜了,得给他做点吃的……”
“你先别着急,我先给老三打个电话,让他跟我一块去。从这到哈市三百多里地,我一个人开过去再开回来,后半夜犯困。”
“那你快打!”
林建国又进了屋,拨了三弟林建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老三,今天有事吗?”
“大哥啊,我在医院呢,今天倒是没啥重要的事情,咋了?”
林建财正坐在县医院副院长的办公室里。
“老三,今天晚上跟我去趟哈市。”
“去哈市干啥?”
“接林奕,他今天坐飞机回来探亲,晚上十一点多到。”
“林奕回来?!”
林建财嗓门一下子上去了,震惊地问道:“真的假的?他一个义务兵哪来的探亲假啊?”
“电话都打过来了,还能有假?他说是他们师长特批的,让他去军校报到前回家看看!”
“太好了,那必须去,几点走?”
“下午四点出发,到哈市正好。你开你那辆捷达,我那破面包跑不了长途,别扔道上!”
“行!四点前我回村里接你!”
挂了电话,林建财想了想,连忙给林奕老叔林建设打了过去。
林奕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林家传开。
林家村,林德厚刚从村里溜达回来。
老爷子,腰板还算硬朗,只是这半年耳朵有点背了。
张秀英看见林德厚回来,连忙喊道:“爸,你大孙子今晚回来!”
张秀英大声喊了三遍,林德厚才听清。
“老大媳妇,你说我大孙子回来?你没骗我?”
“爸,我骗你干什么?林奕刚打完电话,建国接的,今天坐飞机回来!”
“好!好!我大孙子回来了!”
老爷子连忙转身往院外走。
张秀英问道:“爸,你干啥去?”
“我去找你德贵哥,把我那瓶好酒拿出来!过年都没舍得喝的那瓶,就给我大孙子留着呢!”
“爸,他半夜才到家呢,哪有大半夜回来就喝酒的!”
“那我也得拿出来,万一被德贵那狗东西偷喝了怎么办?”
老爷子走了院子,朝着村长林德贵家走去。
两人名字都有一个德字,但林德贵却是林德厚的亲堂侄。
林德厚那辈,是厚字辈,到了林德贵这辈,是德字辈。
按理来讲,林奕父亲和三个亲叔叔,也应该是德家辈。
可爷爷名字都有德字了,他们四个总不能还有这个字吧?
所以,老爷子就没有按照家谱给他们起名,而是重新选了一个建字。
张秀英看着公公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她把奕子的屋推开,窗户打开通风。
被褥抱出来搭在院子里的铁丝上晒。
把洗好的枕头套,床单也换了新的。
忙活完这些,又开始琢磨做什么吃的。
九个月没见儿子了,第一顿饭不能凑合。
可半夜到家,大鱼大肉的也不合适。
张秀英想了想,决定晚上擀面条。
老话说上车饺子下车面。
而且林奕从小就爱吃她做的手擀面。
张秀英不停地忙碌着,突然鼻子一酸。
九个多月了。
她想起儿子去当兵离开的那天情景。
林奕穿着新军装,胸口别着大红花,全家人把他送到县武装部。
她没哭,一直忍着。
等接兵的车开走了,她才对着儿子空荡荡的房间哭了一场。
后来每次接到儿子的信,她都要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信上说一切都好,她就放心。
信上说训练苦,她就睡不着觉。
上个月,接到电话,说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她高兴得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乡上买了挂鞭炮,在门口放了。
邻居问咋了。
“我儿子考上大学了!军校!全军第一!”
那嗓门,全村都听见了。
下午三点半,林建财开着一辆丰田越野车停在林建国家门口,按了两下喇叭。
林建国换了身干净衣裳,从屋里出来。
林奕二叔林建军骑着摩托车也来了。
这时,车门推开,林奕老叔林建设从车上走了下来。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