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国栋相信林奕就是他心中的那个优秀的军团指挥官。
林奕就是钱国栋的逆鳞，就算是军委想把人调走，他钱国栋哪怕是脱掉这身军装，也要全力争取。
“说好了让他考军校，你在这横插一杠子。他要是脑子一热说想去，到时候你负责？”
“我就随口问问……”
“你随口问问？”
钱国栋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你是特战大队大队长，你随口说的话，底下那帮兵怎么想？林奕怎么想？这孩子有主见归有主见，但他毕竟才入伍不到半年，你给他出选择题，你是帮他还是害他？”
贺志刚被噎住了。
旁边的马参谋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两位首长当面吵，他这个上尉夹在中间，呼吸都不敢大声。
贺志刚沉默了几秒，最后举起双手：“行行行，我的错，我不该当面问。老钱你消消火，今天这事算我冒失。”
钱国栋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贺志刚站在原地，看着钱国栋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操场边上，陈勇凑到齐磊旁边，低声说道：“副连长，贺大队长亲自要人，师长给挡回去了？”
齐磊把水壶盖拧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少掺和。”
“我就说一句。”
陈勇说道：“这个林奕，还真牛，武装十公里跑三十四分，特战大队长当面招人，师长亲自护着。我当了九年兵，还是头一次见。”
齐磊没接话，刘斌和张磊两个人对视一眼后，也连忙站了起来。
孙磊靠在电线杆上，离他们几个有段距离，但风往这边吹，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
他看着林奕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高兴，还一种酸酸的感觉。
他跑进了四十分钟的线，他没被淘汰。
但这种卡着边的过线的方式，让他高兴不起来。
下午两点，选拔继续。
但参加选拔的人，却少了三分之一。
那些都是上午十公里没有过钱的人，连午饭都没有吃，就离开了。
贺志刚带着两个教官组织体能测试，引体向上、仰卧起坐、俯卧撑，一项一项过。
林奕没有再出现在操场上。
于由特战队选拔，集训队这边下午的军事训练和体能，也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宿舍内复习。
下午四点多，宿舍门被敲了三下。
林奕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沙漠迷彩服的中尉，左臂上别着特战大队的臂章。
林奕没见过这人。
“你是林奕？”
“是。”
中尉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递过来。
“贺大队长让给你的。”
林奕接过来，打开袋口看了一眼。
里面是四本书，军绿色封皮，没有书号，内部印刷。
第一本封面印着《装甲营战术指挥基础》，第二本是《山地作战分队指挥要则》，第三本是《特种作战小队战场决策》，第四本比前三本都薄，封面只有一行字《单兵战术素养与指挥员思维》。
全是军事指挥类教材。
林奕翻了翻第一本的目录，内容涉及兵力部署、火力协调、通信组网、战场态势判断，深度远超义务兵的接触范围。
中尉说道：“大队长说了，这几本你慢慢看，不着急还。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给他打电话聊。电话在书里夹着！”
说完，中尉转身走了。
刘海洋从上铺探下脑袋，看了一眼林奕手里的书，吸了一口凉气。
“这什么东西？贺大队给你的？”刘海洋问道。
“嗯！”
林奕点了点头，把书放在桌子上，随后打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
当天晚上，师部大院安静下来。
选拔的人折腾了一整天，十一点半熄灯号还没响，教导队那边的宿舍楼就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当然，人数也少了一半。
这还只是第一天，不知道未来两天，还会有多少人离开。
此时，钱国栋在办公室坐着，桌上摊着一份师部下发的年度训练考核通报，看了两行就没心思看了。
他把通报推到一边，拉开抽屉拿了一包茶叶出来，正准备泡茶，门被敲了。
“进来。”
门推开，贺志刚侧着身子挤进来。
之所以说挤，是因为这人左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条华子，右手拎着一个纸箱，箱口露出两瓶飞天茅台的红盖子。
更夸张的是，他腋下还夹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钱国栋扫了一眼，没说话。
贺志刚把东西全堆到桌子上，先把烟酒摆好，然后把帆布包放在最上面。
放完之后，贺志刚自己拖了一把椅子坐下，二郎腿一翘，拍了拍帆布包。
“烟，酒，教材，一样不少。”
“你动作倒快。”钱国栋瞥了他一眼。
“我这人，欠债不隔夜。”
贺志刚说完，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拆了，递给钱国栋一根。
钱国栋接了，贺志刚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抽了两口，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贺志刚先绷不住了。
“老钱，下午的事，我确实冒失了。”
钱国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没接话。
“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那句话。”
贺志刚叹气道：“那小子跑出来三十四分十二秒的成绩，我脑子一热，嘴巴比脑子快了半拍。”
“半拍？”
钱国栋冷哼：“你那是快了整整一拍。”
贺志刚没顶嘴。
钱国栋抽了口烟，靠到椅背上：“志刚，你也是老兵了，带了这么多年部队，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没数？”
“有数。”
“你有数你还问？”
钱国栋用烟指了指他，“一百多号兵站在操场上，特战大队大队长亲口招人，你让那帮兵怎么想？让其他团的干部怎么想？人家辛辛苦苦把人送过来参加选拔，你倒好，选拔还没完呢，先把别人的兵要走了。”
贺志刚搓了搓脸：“行了行了，你说的对，我承认我今天办得不地道。”
钱国栋没再追着骂。
他把烟摁灭，伸手把帆布包拉过来，解开扣子。
里面是六本深军绿色封皮的内部资料，没有书号，没有出版社信息，每一本的封面右上角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密”字章。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