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第一项，授衔仪式。
政治处主任念完流程之后，退到一边。
周德明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新兵营全体同志，经过三个月的新兵训练，你们已经完成了从老百姓到军人的转变。今天，你们将正式佩戴属于自己的军衔和帽徽。”
周德明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得结实。
“列兵军衔，代表的是你们军旅生涯的起点。从今天开始，你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是共和国的战士。”
“现在，进行授衔仪式！”
军衔和帽徽是提前领好的，并下发给每名新兵的。
每人一副列兵军衔肩章和一枚帽徽。
随着团长的声音落下，全体新兵起立。
两人一组，面对面站立，互相为对方佩戴。
林奕和马小军被分在一组。
马小军的手抖得厉害。
“你手哆嗦什么？”林奕低声说道。
“紧张。”
马小军小声嘀咕，“我怕给你别歪了。”
“歪了我揍你。”林奕低声笑道。
马小军咬着嘴唇，硬是把那副列兵肩章端端正正地戴在了林奕肩头。
然后轮到林奕给他戴。
林奕手很稳，几秒钟就搞定了。
马小军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军衔，嘴咧开了。
帽徽也是互相戴。
林奕把帽徽拧上去，把帽子扣回马小军脑袋上。
“行了。”
两人敬礼，转身站好，等其他人结束。
授衔仪式结束后，政治处主任重新上台。
“下面，有请团长讲话。”
周德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话筒前面。
他没有带稿子，两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台下几百号人。
“同志们，新兵训练到今天，三个月整，该考的考了，该练的练了。总体情况怎么样，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
他顿了一下。
“说好的方面。射击考核，全营优秀率百分之六十七，比去年高了四个百分点。三公里考核，全员及格，没有一个人被淘汰。这两个数字拿到师里，不丢人。”
“说不好的方面。战术基础动作，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有些新兵到现在卧倒还是先跪再趴，动作分解太明显，真上了战场，这就是送命的事。回去之后各连继续抓，不能松。”
周德明说到这里，话锋转了个弯。
“下面我宣布一个决定。”
台下安静下来。
“按照原计划，新兵训练结束后应该马上进行分配下连。但目前团里的老兵连队，绝大多数都在灾区执行抗震救灾任务，留守营区的只有值班连和少量后勤人员。”
周德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台下。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新兵营下连时间推迟，具体时间等老兵连队归建后另行通知。”
“在此期间，新兵营继续进行军事训练，训练计划由各连自行制定，报团作训股备案。”
这话一出，台下有些骚动。
不少新兵互相拿眼神交换了一下。
推迟下连，意味着还得继续待在新兵营。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了皱眉。
周德明继续说道：“工作部署就讲到这里，下面进入最后一项议程，表彰。”
一听到“表彰”两个字，礼堂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该来了。
政治处主任重新走到话筒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文件夹。
“根据新兵营结业考核综合成绩，经团党委研究决定，对以下个人和集体进行表彰。”
先是优秀新兵和优秀班排长的名单，念了一长串。
然后是先进集体的名单，五连毫无悬念地排在第一。
念完这些之后，政治处主任翻到了下一页。
“下面宣读立功人员名单。”
政治处主任清了清嗓子。
“根据新兵营射击考核成绩，五连九班新兵林奕，实弹射击考核打出一百环满分成绩，创全师步兵新兵射击考核最高纪录。经团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林奕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
掌声响起来。
台下不少新兵扭头去看五连方阵的方向。
马小军使劲拍巴掌，被杜建峰拿胳膊肘杵了一下，才收敛了一些。
掌声落下去，政治处主任没合文件夹。
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席台后面的周德明。
周德明微微点了下头。
政治处主任退后一步。
周德明站了起来，走到话筒前。
他亲自来念。
礼堂里一下就静了。
团长亲自念的表彰，分量不一样。
底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主席台。
“下面这一项，是师党委的命令。”
台下的空气陡然紧了一截。
师党委的命令？
不是团里的？
连吴克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德明。
周德明拿起另一份文件，红头的。
“根据南疆军区步兵第XX师党委命令……”
他念出了抬头，然后一字一句往下读。
“XX团新兵营新兵五连九班新兵林奕，在新兵营三公里武装越野考核中，以十分十一秒的成绩，打破全师三公里跑纪录，同时刷新南疆军区和北疆军区在册新兵纪录。”
礼堂里开始有人倒吸气了。
周德明没停。
“此外，林奕同志在入伍途中乘坐列车期间，发现车厢内有犯罪嫌疑人实施盗窃行为，主动配合铁路乘警将犯罪嫌疑人当场制服。”
“经铁路公安侦查，以该犯罪嫌疑人为突破口，成功破获一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涉案十三起，追回赃款赃物价值共计七万余元。铁路公安处专门致函部队表示感谢。”
礼堂里彻底没声了。
周德明抬起头，扫了一遍台下。
“经师党委研究决定，以上两项合并计算，给予林奕同志个人……”
“二等功一次。”
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礼堂炸了。
不是掌声先响的，是议论声。
“二等功？”
“没听错吧？”
“新兵拿二等功？”
那些新兵班长们互相看了一眼，有当了两三年兵的老兵嘴巴半张着。
和平年代的二等功，有些人干到退伍都没见过。
主席台上，政委刘文昌带头鼓掌，掌声一下把议论声盖了过去。
全场的掌声跟着响起来，又密又响。
班长杜建峰拍巴掌拍得手都红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回头看林奕。
林奕坐在位置上，脊背挺直，脸上满是震惊。
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周德明等掌声落下去之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
“林奕。”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