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谁说的？”郭文学问道。
“我和他是一个县出来的，他家在我们县挺有实力的。爷爷和父亲都是当兵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很清楚！”
“而且我听说这人脾气暴，在家上学时就经常打架。接兵干部本来是不要他的，但武装部却硬塞过来的。”
“闭嘴！吃饭都堵不住你嘴吗？条令条例忘了吗？”
杜建峰立即打断张志远的话。
几个人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各班带回。
九班因为帮厨，所以要留下打扫卫生。
班长和副班长有事，就先走了。
打扫完卫生，林奕带队准备回连队。
路过营区东边那条水泥路的时候，林奕注意到六连的方向有人在集合。
隔得远，看不太清，但能听到方大庆的声音在骂人，中间夹着“丢人”“处分”几个字眼。
杜建峰走在前面，也听到了，没回头。
回到宿舍，洗漱完毕，杜建峰让大家提前上床休息。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谁也别再提，听到没有？”
“听到了。”
熄灯号响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
林奕躺在床上，没闭眼。
他在想这件事后续会怎么发展。
上一世他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新兵连的时候虽然也有连队之间的摩擦，但没升级到动手。
这一世，邹旭被打了，他心里过不去。
但他也知道，部队里这种事，往上报了，走正规程序，该处分处分，该道歉道歉，通常也就过去了。
前提是对方认栽。
事实证明，刘浩楠不是个认栽的人。
第二天是周日。
上午自由活动时间，连队不安排集体训练。
林奕带着邹旭去卫生队换了药。
军医看了看邹旭的脸，说没什么大碍，软组织挫伤，两三天就消了。
给开了点云南白药喷雾，让他自己喷。
从卫生队出来，邹旭一直不说话。
林奕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疼？”
“不疼了。”
邹旭摇头，“奕哥，我就是觉得憋屈。”
“憋屈什么？”
“他骂你，我帮你骂回去，我挨了打，连还手都没还。”
“你想还手？”林奕问道。
邹旭没回答。
“你要是还了手，你猜谁吃亏？”
林奕看着邹旭说道：“你一个新兵，在部队里打架，不管谁先动的手，两边都得处分。轻了写检查通报批评，重了直接影响你下连分配，你是想去好连队还是想去喂猪？”
邹旭不吭声了。
“这事连长已经在处理了，六连那边会给说法，你就别再想了。”
晚饭后的情况，超出了林奕的预料。
事情发生在七点二十左右。
九班吃完晚饭从食堂出来，走营区北边的那条路回宿舍楼。
这条路两边是冬青树带，灯光不算亮。
走到半路，前面拐角处忽然冒出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正是刘浩楠。
他身后跟着的人比昨天还多。
刘浩楠站在路中间，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走过来的九班几个人。
杜建峰不在。
他吃完饭被排长叫去开会了，九班是林奕带回来的。
“林奕是吧？没有你的事，我们找邹旭！我们和他是老乡，想跟他聊几句！”
刘浩楠盯着林奕，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林奕站住了。
他身后的邹旭、马小军、郭文学、张志远和何涛也停了下来。
“找邹旭聊几句？不好意思，我不是班长，做不了这个决定！另外，你们连长没训你吗？”林奕脸色一沉，开口说道。
“训了。写检查，通报批评。”
刘浩楠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盯着邹旭说道：“邹旭，跟我走，我想跟你聊聊！”
“他跟你没有什么好聊的！把路让开！”
林奕迈步要走，刘浩楠往旁边挪了一步，拦住了。
身后的邹旭直接上前了。
“让开。”何涛从队伍后面走上前，冷声喝道。
这时，刘浩楠身后一个矮胖的新兵，冲上前推了何涛胸口一掌。
何涛踉跄后退了两步。
邹旭压了一天的火气，在这一刻全灌到了脑门上。
一拳直接砸在刘浩楠鼻梁上。
刘浩楠没防住，脑袋往后一仰，鼻血当场就下来了。
他擦了一把鼻子，看到手上的血，眼睛顿时红了。
“打！”
刘浩楠嘶吼一声，冲着邹旭扑了过来。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一拥而上。
林奕一把将邹旭拉到身后，右脚往前跨了一步，左臂格开刘浩楠挥过来的拳头，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压，顺势把他往地上带。
刘浩楠被摔了个踉跄，但没倒。
他弯着腰又冲上来。
后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马小军和矮胖新兵扭在一起，郭文学被两个人架住了胳膊，正在往外挣。
林奕没时间再控制局面。
刘浩楠第二拳砸过来的时候，林奕侧身一闪，抬手一肘顶在他肋骨上。
刘浩楠闷哼一声，弯下了腰。
但他身后的人太多了。
一个新兵从侧面冲过来，一脚踢在了林奕小腿上。
林奕腿一麻，膝盖差点弯下去。
他咬牙站稳，一回手把那人的衣领攥住，拎起来往旁边一甩。
整条路上全是扭打的人。
邹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冲上去了，骑在一个新兵身上，拳头往下砸。
马小军把矮胖新兵按在冬青树丛里，两个人在树枝里面滚。
混战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一辆军用卡车的大灯从路口扫了过来。
嗤……
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砰地弹开，两个戴着纠察袖标的人跳了下来。
“都他妈给我停手！”
跑在前面的纠察，伸手就把还在打的两个人拎开了。
后面又下来三个纠察，冲进人堆，连拽带拉，几秒之内把双方隔开。
“哪个连的？”
纠察队长站在路灯下面，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没人说话。
“不说是吧？行，全部带走。”
纠察队长一挥手，十几个人被赶上了刚停过来的卡车。
五连的、六连的，全部塞在车厢里，谁也没放过。
林奕坐在车厢角落里，小腿被踢的地方还在发胀。
邹旭坐在他旁边，手背上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那块创可贴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对面是刘浩楠，鼻血糊了半张脸，歪着头靠在车厢板上。
两边谁也不看谁。
卡车发动了，朝纠察队的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后。
新兵五连连长吴克勇和新兵六连连长方大庆几乎同时接到了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
“你们连的兵，打架了，人在纠察队，来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