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王小川还有一个维族的名字，叫吐尔逊，前面还有一大串，我没记住！”
三排长张海立即说道。
“让他跟林奕和二排长一起去。”吴克勇说道。
三个人卸了背囊，只带武器和水壶，沿公路快速前进。
林奕跑在最前面，李国富居中，王小川跟在后头。
三个人用小跑的速度赶路，七公里的路，三个人跑了不到四十分钟。
远处出现了灯火。
不多，稀稀拉拉几十盏，散落在公路两侧。
但在一片漆黑的戈壁滩上，这几十盏灯亮得很扎眼。
路口立着一块蓝色路牌，上面用汉维双语写着三个字，库依乡。
乡不大，一条主街从公路上岔出去，两边是土黄色的平房，间或夹杂着几栋二层小楼。
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
李国富跑到路口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找谁？挨家敲门？”
“找派出所。”
林奕说道：“咱们冒然去敲门不行，必须有当地人出面协调，派出所最合适。”
李国富想了想，点了头。
三个人走进乡里，主街上没什么人，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个十字路口拐角处看见了派出所。
两层小楼，外墙刷着蓝白相间的漆，门口挂着国徽和牌匾。
灯亮着，门也开着。
林奕带头走了进去。
值班室里一个年轻民警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一下子抬起头来。
看见三个穿作训服、持枪的军人走进来，年轻民警愣了两秒，随即“噌”地站了起来。
“解放军同志？”
李国富上前一步，掏出军官证递过去：“624——不对，623团侦察连二排长李国富，我们正在执行演习任务，有个事需要地方上帮忙。”
年轻民警接过军官证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奕和王小川身上的装备，赶紧说道：“你们等一下，我去叫所长。”
转身跑上楼去了。
不到两分钟，楼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警服，裤子明显是刚套上去的，腰带还没扣紧。
“我是库依乡派出所所长阿不都热合曼，哪个部队的？”
李国富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把情况简单说了。
“是这样的，我们侦察连一百多号人正在执行演习行军任务，需要在限定时间内抵达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集结点。现在时间很紧，想问一下，乡里有没有大型车辆，能帮我们拉一段路。”
阿不都热合曼听完，眉头皱了皱。
“多少人？”
“一百一十二人。”
“一百多人……”
阿不都热合曼搓了搓下巴，“你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沿公路继续往西北。”
“往西北走公路的话，最多能送你们到塔什坎牧场那个岔路口，再往后就是土路了，大车进不去，那段公路大概四十五公里左右。”
“够了。”
林奕开口说道：“就是四十五公里。”
阿不都热合曼上下打量了林奕一眼，看他只是一个列兵，竟然敢替干部做决定，多少有点意外，但没多问。
“车的问题我帮你们想办法。”
阿不都热合曼说得很干脆，“不过乡政府的车只有两辆皮卡，拉不了一百多人，得去找老乡借大车。”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对面接了。
阿不都热合曼切成维语，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王小川在旁边听着，脸上慢慢露出笑意。
挂了电话，阿不都热合曼说道：“买买提·吐尔地家里有两辆东风卡车，他在乡里搞运输的。还有他弟弟家有一辆解放车，平时给工地拉沙子用。我再打两个电话，应该能凑出四到五辆大车。”
“一百多人四五辆车，挤一挤够了。”
李国富赶紧问道：“费用怎么算？”
阿不都热合曼摆了摆手：“费用的事你别操心，解放军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
他转头对年轻民警说了一句，民警立刻跑出去了。
“走，我带你们去买买提家。”
阿不都热合曼没换衣服，就穿着那身还没扣紧腰带的警服，带着三个人出了派出所，往乡里走。
路上王小川小声跟林奕说道：“刚才阿不都所长打电话说的是部队上有急事，需要车，让买买提赶紧把车准备好。”
走了大概五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到了一户大院门前。
院门半开着，里面灯已经亮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维族汉子站在院子里，穿着民族服装，头上扣了一顶小花帽，看见军人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解放军亚克西！”
买买提·吐尔地嗓门大得很，冲着几个人连连招手。
阿不都热合曼跟他用维语交代了几句，买买提频频点头，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屋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手上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馕、葡萄干、杏干，还有一壶刚烧开的砖茶。
“吃、吃！”
买买提拼命往几个人手里塞东西，“先吃再走！”
李国富连忙摆手：“吐尔地大叔，我们时间紧，不吃了，车……”
“不吃就不给车！”
买买提把胸脯一挺，表情极其认真。
林奕没客气，拿起一块馕掰了一半塞嘴里，冲李国富使了个眼色。
李国富也赶紧拿了一块。
王小川最自然，用维语跟买买提唠了两句，直接坐下来倒了一碗茶喝，还夸茶烧得好。
几句维语一出来，买买提更热情了，拉着王小川问东问西，哪个部队的？当了几年兵？维语谁教的？
这边聊着，阿不都热合曼已经打了三个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巷口陆续开来了车。
两辆东风平板卡车，一辆老解放，一辆农用大三轮，还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中巴。
五辆。
开车的全是附近的老乡。
有两个穿着拖鞋就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但车钥匙拧着的动作利索得很。
阿不都热合曼一辆辆检查车况，拍了拍轮胎，又看了看油表。
“这辆中巴是乡中学的校车，校长是我同学，我给他打了个电话借的。”
阿不都热合曼跟李国富解释道：“油费的事回头我跟他们说，你们不用管。”
李国富站在院子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夜三更，二话不说。
这帮人从接到电话到把车开过来，前后就二十分钟。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