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顿时来了兴致,翻身坐起:“班长,能细说说吗?”
老黑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腔,房门被推开。
一排长王涛走了进来。
“老黑,不休息,扯什么犊子呢?”王涛问道。
“排长,这帮新兵蛋子好奇咱们旅长,我正准备给他们讲讲历史。”
王涛一听,眼睛一亮:“就你那点九年义务教育的词汇量,能把旅长的事迹说明白?”
“这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杀杀这帮高学历新兵的狂气。全排都有,拿上小马扎去楼下阴凉地集合,我给你们好好讲讲!”
王涛这穿透力极强的破锣嗓子,不光惊动了一排,连走廊尽头二排、三排的新兵都纷纷探出脑袋张望。
新兵连指导员刘浩楠,听到动静后,从连部里走了出来。
“干什么呢王涛?午休时间瞎叫唤什么?”刘浩楠拉长了脸问道。
“报告指导员,这帮新兵蛋子上午被旅长收拾了一顿,现在正打听旅长的事迹。我想着趁热打铁,搞个传统的优良作风教育,提振一下士气。”
王涛立正挺胸。
刘浩楠听完,扫过王涛身后那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
尤其是陈宇,那眼神里透着不服输,但也掺杂着对强者的探究。
“优良作风教育?你王涛才来咱们旅多久,你了解咱们旅长多少?”
刘浩楠冷笑出声。
全排新兵憋着笑,王涛尴尬地挠了挠寸草不生的后脑勺。
他是去年夏天从军校毕业分配过来的。
对林奕的了解,也只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行了,别搞这种小打小闹。”
刘浩楠大手一挥,对王涛说道:“通知全连,十分钟后俱乐部集合。今天不讲政治理论,给你们讲讲活生生的人。”
“关于咱们林大旅长,当年是怎么从一个新兵,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十分钟后,新兵一连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端坐在连队俱乐部。
没有枯燥的条令条例背诵,空气中弥漫着难得的松弛感。
刘浩楠站在台前,清了清嗓子。
“我叫刘浩楠,是你们的指导员。但我还有一个身份,我和旅长是同年兵。”
“我们是同一年入伍,同一个新兵营,也就是现在的623团。”
“只不过,他是新兵五连,我是新兵六连!”
底下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陈宇立即坐直身体,认真地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623团是正儿八经的老底子步兵团,玩的是铁脚板和刺刀见红。”
刘浩楠看着下边新兵,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己的老底。
“当年在新兵连,我还带人找旅长打过架,最后打输了!”
“你们是不知道,咱们旅长有多变态。新兵连第一次考核三公里,他就跑出了十分三十八秒的成绩,打破了全师保留了两年的十分四十四秒的记录。”
新兵们无不震惊。
“觉得不可思议吧?”
刘浩楠看透了这帮新兵的心思,笑道:“你们知道咱们现在的三公里记录是谁吗?没错,是旅长创下的!”
“十分十一秒!”
“这个成绩是旅长新兵结业考核时跑出来的成绩!”
不管是新兵还是班排长,全都不谈定了。
他们只知道新兵三公里记录是十分十一秒。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记录,竟然是旅长创下的。
“你们知道旅长在新兵连立了几次功吗?”
刘浩楠看着震惊的全连官兵,继续说道:“两次!不,确切地说是三次!新兵打靶立了一次三等功,当时的团长周德明,也就是咱们军区现在的参谋长!”
“旅长以三次一百环的成绩,拿到了一个三等功!”
“第二个三等功,是三公里破了两级军区的记录。”
“最后团里上报师部,时任师长的钱国栋师长,也就是咱们军区的钱副司令,直接拍板,给旅长记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一次!”
“为什么给二等功?是因为旅长在入伍来部队的路上,抓了一个小偷。警方根据这个小偷,直接端掉了一个盗窃团伙!地方上发来了感谢信!”
“这就是二等功的由来!”
随后,刘浩楠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讲了出来。
整整讲了一中午,而且还没讲完。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等吃过晚饭,咱们还在这里聚合,我再接着给你们讲。”
刘浩楠停顿了一下,说道:“其实,咱们旅包括咱们整个军区,最了解旅长人的,那就是咱们旅的参谋长,他可是旅长的老连长!好了,解散,准备下午的考核!”
……
此时,林奕并不在旅里。
中午刚过,军区司令部一道加急通知发到深蓝旅,指名道姓要林奕参加一场关于前次多国联合军演外军电磁数据解析的闭门研讨会。
参会者皆是各部主官和兰军区电子工程学院的专家。
林奕连午休都没顾上,直奔军区大院。
山中无老虎。
旅里日常的摊子,自然落在了政委雷军和参谋长吴克勇的肩上。
吴克勇是个闲不住的人。
雷军在机关楼里批文件,吴克勇便去了营连。
先去了一趟老兵营,抽查了装步一营三连的电磁静默抗干扰拉练。
一圈折腾下来,日头已经偏西。
随后,他坐车前往五公里外的新兵综合考核场。
车还没停稳,吴克勇便听见了考核场上传来的嘶吼声。
下午的考核项目是四百米障碍。
按理来讲,普通新兵结业考核,是不考这个的。
但这里是深蓝旅。
当然,考核的标准也放宽了一些。
毕竟是新兵,不是老兵。
只要新兵能坚持全程跑下来,只要时间不是太长,基本都给合格。
“过!快点,手脚别软绵绵的!”
新兵一连的一名带兵骨干喊道。
吴克勇推开车门走下去,把迷彩服的袖子往上卷了两道,双手叉腰站在远处观察。
情况与以前竟然有所不同。
以往新兵一连这帮挂着本科学历的“少爷兵”,上了障碍场就打退堂鼓,过个高板跳台磨磨蹭蹭。
今天竟然全变了。
陈宇刚从深坑里爬出来,手脚并用翻过矮墙,落地时左脚崴了一下,连滚带爬往前冲。
没有抱怨,没有迟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