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这边，射击考核还在继续。
林奕的三等功在整个新兵营炸开了锅，到处都在议论。
不光是五连，其他连队的新兵也都在传。
“听说了没？五连那个新兵，三次打靶全是一百环。”
“团长当场给报三等功。”
“真的假的？新兵就能立功？”
“你问问去，团长亲自说的，还能有假？”
三连那边一个新兵听后，撇了撇嘴，嫉妒地说道：“一百环是牛，不过三等功还得走程序，团长说报就能报？”
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周团长说的话，你觉得会打折扣？”
“而且这三等功，团里就决定权，根本不需要上报师里的！”
那个新兵听后，不再吱声了。
下午五点多，所有连队的射击考核全部结束。
射击教员汇总成绩，全团新兵营，十分十中的只有林奕一个。
打中九发的三名，其中包括孙磊。
但从环上来讲的话，他们比林奕差了太多。
这个差距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林奕的射击水平，已经超出新兵的范畴了。
收操整队，各连带回。
五连走在回营区的路上，队列比往常安静。
不是不想说话，是一个个都在消化今天的事。
走在队尾的马小军终于忍不住了，小声跟何涛嘀咕道：“你说林奕到底什么来头？体能第一就算了，枪法还这么准。他该不会是特种兵转世吧？”
何涛没搭腔。
“你说他是不是家里有人在部队干过？”
“你问他去。”何涛回了一句。
“我不敢。”
马小军摇了摇头。
何涛斜了他一眼。
马小军挠了挠头，低声说道：“主要是跟他说话有压力，你不觉得吗？感觉他什么都会。”
“你要是少废话多训练，你也什么都会。”
前面杜建峰头都没回，冷不丁冒出一句。
马小军立马闭嘴。
队伍回到营区，吴克勇让各排解散休息。
林奕刚要走楼，就被吴克勇叫住了。
“林奕，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奕跟着吴克勇进了连部办公室。
吴克勇坐下，看着林奕说道：“今天的考核成绩，非常不错！三等功，是团长亲口承诺的，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谢谢连长。”
“别谢我，这跟我没有关系，是你自己打出来的。”
吴克勇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响了一声。
“我问你个事。”
“连长请问。”
“师医院那个小护士，你什么打算？”
“连长，我和她就是初中同学，没什么别的。”
林奕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吴克勇会直接问这个。
吴克勇看了他两秒，板着脸说道：“我不是要管你私事，你现在是新兵，马上要下连了，你的路还长。有些事处理好了是助力，处理不好就是包袱。”
“我知道了，连长。”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三公里考核，争取把另一个三等功也拿了。”
林奕起身敬礼，转身出去。
走出连部的时候，林奕站在门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吴克勇说的对。
有些东西他心里得有数。
唐晓爱的话，他不是没感觉。
上辈子错过的人和事太多了，这辈子重来一回，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珍惜。
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还有太多事要做。
三公里考核，下连分配，报考军校，每一步都踩不得空。
上一世摔过的跟头，这一世不能再摔。
至于唐晓爱……
他没有拒绝，也给不了承诺。
想到这里，林奕摇了摇头，快步上楼，回宿舍。
林奕走进来的时候，宿舍里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佩服，现在多了点别的东西。
敬畏？
不至于。
但那种距离感，隐隐地出来了。
林奕注意到了，但没在意。
军队里就是这样，成绩拉开了差距，关系自然会变。
这不是坏事，也不是好事，就是事实。
这时，杜建峰凑过来，拽着林奕，来到走廊。
“明天三公里，你心里有底没有？”
“有。”
“上次十分十九秒，这次打算跑多少？”
林奕想了想：“看状态吧。”
“别跟我打马虎眼。”
杜建峰压低声音，“团长今天亲自来看你射击考核，明天三公里他肯定还会来。你要是跑得比上次慢，那就不是没拿到三等功的问题，是丢脸。”
“我知道。”
杜建峰点了下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宿舍。
转眼一夜过去。
第二天，2月26日，早上七点半，起床哨响。
林奕睁眼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在穿衣服了。
邹旭动作最快，已经把被子叠好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马小军从上铺翻下来，脚落地的声音砸得楼板咚的一响。
“轻点。”
杜建峰在门口瞪了他一眼。
“班长，我紧张。”马小军搓着手。
“紧张你跳什么？”
马小军讪讪地笑了笑，开始叠被子。
今天是三公里考核日。
跟射击不同，三公里不光算个人成绩，还算连队集体成绩。
全连最后一名的成绩被单独拉出来，计入连队最终成绩。
换句话说，一个人跑崩了，拖的是整个连队。
吴克勇昨晚开连务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掰碎了讲。
原话是“谁要是给我跑出十三分钟以上，别进连队大门了，在操场站到天黑。”
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早饭比平时提前了二十分钟。
炊事班做的是馒头、鸡蛋和稀饭。
林奕吃了两个馒头一个鸡蛋，稀饭喝了小半碗。
杜建峰坐对面，看了一眼他，问道：“就吃这么点？”
“够了。”
杜建峰没说什么，自己埋头又干了一个馒头。
八点半，全营集合。
集合地点不在营区操场，而是在营区外面的公路上。
十二个新兵连已经陆续到齐了。
黑压压一片人站在公路两侧，各连按照建制列队。
跟昨天射击靶场上的嘈杂不同，今天早上的气氛要沉得多。
三公里这个科目，说白了就是拼命。
体能好的当然不怵，但体能差的，光想想那三千米就腿发软。
林奕扫了一眼周围。
各连的班排长今天全都换了作训服、穿了胶鞋，一副要上场的架势。
没错，班排长也跑。
不光跑，还得边跑边盯人。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