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轻轻笑了一下,牵动伤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温以宁吓了一跳。
“是不是很疼?”
周砚白沉默两秒。
“嗯。”
其实很疼。
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一样,每呼吸一次,都疼。
但他还是看着温以宁,轻声说,“不过值得。”
空气忽然安静。
温以宁愣住。
周砚白却像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平安。
席域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保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生怕殃及池鱼。
就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病人刚脱离危险,探视时间不能太长。”
温以宁立刻点头。
“好。”
医生检查完数据,松了口气,“恢复情况不错,子弹没有伤到心脏。”
“但接下来至少需要卧床一个月。”
“不能剧烈运动。”
“不能情绪激动。”
说完便离开了。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席域终于开口:“周少爷。”
周砚白抬眸。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没有声音。
却像刀锋相撞。
席域神情平静:“谢谢。”
周砚白没说话。
席域继续道:“这次的事,席家会负责到底。澳洲最好的医疗团队,最好的康复资源,包括你之后的损失,我都会赔偿。”
病房陷入短暂沉默。
周砚白忽然笑了:“赔偿?”
席域看着他:“有什么问题?”
周砚白声音很轻:“席域,你还是这么喜欢谈生意。”
席域神情未变:“这是事实。你救了我们,我欠你一个人情。该给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周砚白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不要。”
病房瞬间安静。
席域皱眉:“什么?”
“我不要赔偿。”
席域盯着他:“为什么?”
周砚白笑了一下,目光却落在温以宁身上:“因为我救的不是钱。”
一句话,病房空气骤然凝固。
保镖们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温以宁心脏也漏跳了一拍。
席域眼神彻底冷下来:“周砚白,你什么意思?”
周砚白却没有继续,只是重新闭上眼:“我累了。”
明显不想再谈。
席域盯着他,足足看了十几秒,最终转身离开:“走。”
温以宁愣住:“啊?”
“回酒店。”
“可是……”
席域转头,目光危险:“温以宁,别逼我在病房发火。”
温以宁瞬间闭嘴。
十分钟后,酒店套房。
门刚关上,席域就把西装外套扔到了沙发上。
动作不重,但能看出心情极差。
温以宁站在原地,莫名有点心虚:“席域……”
没人理她。
席域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冰水,一口喝下去,还是压不住火。
温以宁跟过去:“你生气了?”
席域看她,忽然笑了:“没有。”
温以宁:“……”
这明显就是有。
而且气得不轻。
“你到底怎么了?”
席域盯着她:“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
温以宁张了张嘴,没说话。
席域把水杯放下,声音低沉:“从医院到现在,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周砚白。我是不是该鼓掌?”
温以宁皱眉:“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
“人家刚从鬼门关回来,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席域忽然笑了:“关心?温以宁,你确定只是关心?”
温以宁愣住:“什么意思?”
席域一步步走近:“他昏迷的时候,你守着。他醒了以后,你哭了。他说疼,你比他还难受。他说不要赔偿,你眼眶又红了。温以宁,你告诉我,你到底在心疼什么?”
最后一句,让温以宁彻底愣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她当然不喜欢周砚白。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还有她哪里哭了,怎么说得她好像很心疼周砚白似的,都说了是感激,感激!!!
可她确实很难受。
特别难受。
一想到教堂里那些血,她就喘不过气。
席域看着她沉默,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回答不了?还是不敢回答?”
温以宁有些生气:“席域!你到底想说什么?”
席域看着她,许久,忽然开口:“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周砚白的一点。”
温以宁愣住:“什么?”
席域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他什么都不要。”
空气忽然安静。
温以宁没明白。
席域继续说:“如果他要钱,要股份,要资源,我都能给。甚至他要席氏几个项目,我都可以让。可他不要,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你这个人。”
一句话落下,温以宁彻底怔住。
席域低笑一声,声音有些凉:“最可怕的人,从来不是索取的人,而是付出的人。因为你永远还不清。”
温以宁沉默了。
她第一次发现,席域其实什么都知道。
只是一直没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忽然,门铃响了。
叮咚。
两人同时抬头。
保镖推门进来,神色古怪:“席总,医院那边来消息了。”
席域皱眉:“怎么了?”
保镖沉默两秒:“周先生发烧了。”
温以宁心里一紧:“严重吗?”
保镖继续说:“医生说是术后感染,现在高烧三十九度八。”
轰。
温以宁脸色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就往外走:“我要去医院。”
结果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抓住。
席域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温以宁,你敢去试试。”
温以宁回头:“他发烧了,他有生命危险的。”
“所以呢?”
“他刚做完手术,我们得去看看他!”
“医院有医生。”
“可……”
“没有可是。”席域死死盯着她,“你去了能干什么?给他降温?还是守着他一晚上?”
温以宁被问住。
席域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温以宁,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当然是感激!还有愧疚!席域,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事面前吃醋,我爱的人是谁,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温以宁激动地回应道。
可席域说出来的话,差点没给她气吐血。
“感激也会衍生出感情。”话落,席域不再看她,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身走进浴室。
“???”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