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当天晚上,温以宁失眠了。
席域也没睡。
争吵过后,谁也没理谁。
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各怀心事。
凌晨一点,席域还睁着眼。
身旁的人轻轻翻了个身。
席域没动。
又过了十分钟,温以宁小心翼翼坐起来,然后开始摸手机。
席域睁开眼,黑暗里,声音冷不丁响起:“去哪儿?”
温以宁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没睡?”
席域冷笑:“我要是睡了,你是不是已经到医院了?”
温以宁心虚了。
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席域坐起身,床头灯亮起,暖黄色灯光照亮整个房间。
两个人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半晌,温以宁败下阵来:“我就去看看。”
“不行。”
“席域。”
“不行。”
“他还在发烧。”
“有医生。”
“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席域被气笑了:“澳洲最好的私立医院,几十个医生护士守着,你告诉我,能严重到哪里去?”
温以宁说不过他,干脆闭嘴。
席域看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有点心软。
可一想到她半夜爬起来想去看周砚白,那点心软瞬间没了。
“睡觉。”
温以宁不动。
席域眯起眼:“还不睡?”
“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不踏实。”
席域替她回答:“呵,睡我身边不踏实,去看周砚白就踏实了是吧。”
温以宁:“……”她服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席域去处理枪击案后续,酒店只剩温以宁一个人。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小时,终于没忍住,给医院打了电话。
“您好,请问周砚白先生情况怎么样?”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病人凌晨高烧四十度,现在已经降到三十八度六,但还没有完全稳定。”
温以宁心脏顿时揪起来。
挂断电话以后,她坐立不安。
十分钟后,直接出了门。
医院,VIP病房。
温以宁推开门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一个护士。
周砚白闭着眼,脸色比昨天还白,额头放着冰袋,嘴唇干得起皮。
护士正在给他换点滴。
“烧还没退吗?”
护士叹了口气:“反反复复,术后感染很常见,主要还是看身体恢复能力。”
温以宁点点头,坐到床边。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她看着周砚白,忽然发现,他瘦了很多。
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没了。
下颌线更明显,眼窝也深了一些。
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忽然皱起眉,像是陷进什么梦魇,额头很快冒出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以宁一愣:“周砚白?”
没有回应。
他依旧闭着眼,似乎根本没醒,只是被高烧困在梦里。
“不要去……危险……”
温以宁怔住。
下一秒,周砚白忽然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
“……”她下意识想甩开,却被他紧紧握住。
滚烫。
烫得吓人。
他的手心全是汗,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紧她。
然后,又喊出了那个名字。
“宁宁……”
病房安静下来。
温以宁沉默下来。
明明都烧成这样了,脑子里想的还是她。
到底图什么呢?他明知道她不爱他。
她轻轻替他擦汗,声音很轻:“我没事,周砚白,我真的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周砚白紧皱的眉头竟然慢慢松开,呼吸也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力道不重,却把温以宁吓了一跳。
她回头,然后僵住。
席域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冰,身后几个保镖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瞬间凝固。
席域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病房安静得针落可闻。
温以宁立刻松开手:“席域……”
席域没理她,一步一步走进来,停在病床边。
“我开会两个小时,你就跑来了。”
温以宁有点心虚:“我只是来看看。”
“看到了?”
“……”
“满意了吗?”
温以宁皱眉:“你别这样。”
席域笑了,只是那笑意冷得厉害:“我哪样?”
“人家发烧,我关心一下不行吗?”
席域盯着她:“可以,当然可以,救命恩人嘛。”
这几个字,阴阳怪气得厉害。
温以宁有些无奈:“席域,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道理?”席域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温以宁,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么?”
温以宁愣住。
席域继续说:“你是我的女人,你怀着我的孩子,为什么要给他牵你的手!”
病房瞬间安静。
温以宁脸色热起来,激动地解释,“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烧糊涂了,他抓的我的手,我没想牵他。”
“所以呢?”
“……”
“烧糊涂了就能牵你?”
温以宁彻底无语:“席域,你幼不幼稚?”
席域脸色一黑。
幼稚?
很好。
为了另一个男人,她说他幼稚。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道虚弱声音:“你们别吵。”
两人同时回头。
周砚白醒了。
高烧让他眼神有些疲惫,脸色也难看得厉害,可还是勉强笑了一下:“医院,保持安静。”
温以宁立刻凑过去:“你醒了?”
“嗯。”
“还难受吗?”
“还好。”
其实一点都不好。
胸口疼,头疼,浑身都疼。
但他没说。
因为温以宁已经够担心了。
席域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他发现,周砚白特别会装,明明什么事都没有,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装柔弱。
呵。
温以宁给他倒水,递过去。
周砚白接过:“谢谢。”
温以宁给他调整枕头。
周砚白说谢谢,温以宁问他疼不疼,周砚白说不疼。
全程温柔得不像话。
而他这个正牌老公,像个外人。
终于,席域忍不了了:“周砚白。”
病房安静下来。
周砚白抬眸。
席域盯着他,忽然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空气骤然凝固。
温以宁愣住。
周砚白也沉默下来。
许久,他忽然笑了,声音很轻:“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
席域冷冷看着他:“我不信。”
周砚白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忽然平静下来:“席域,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回报。”
席域眸色一沉。
周砚白继续说:“我救她,只是因为我想救,仅此而已。”
病房安静下来。
他什么都不要,可字字句句都是在讲他要的是她。
席域终于明白,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发生。
— 本章完 —